第1章隔湖相望
启真湖的晨雾还未散尽，林微光就听见阳台传来规律的哒哒声。推开玻璃门，一架漆成星空蓝的无人机正悬停在栏杆外，机腹的机械爪牢牢抓着一个藤编餐盒。
无人机的旋翼掀起她鬓角的碎发，林微光伸手取下餐盒时，注意到机身侧面刻着一行小字：与光同航——CY2023。她下意识摸了摸左腕上的银色手链——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坠子是个小小的光学棱镜。
违规飞行器立即降落！楼下突然传来保安的呵斥。林微光探头望去，陈野正被三个保安围住，黑色卫衣的兜帽滑落，露出左耳标志性的三枚黑曜石耳钉。阳光照在他抬手遮挡的动作上，手腕内侧那道淡粉色的疤痕若隐若现。
餐盒里是冒着热气的鲜虾小馄饨，底下压着张对折的纸条。展开后，是手绘的浙大校园地图，两个红圈分别标着白沙1舍和翠柏5栋，中间的启真湖被画成电路板上的电流通道，旁边标注着阻抗≈5Ω。
林微光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代表她宿舍的红圈，突然发现边缘还有一行极小的数字：0915。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母亲去世的日期。
无人机的蜂鸣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校长带着保卫处的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陈野转身跃进湖边茂盛的芦苇丛。林微光刚退回房间，就听见餐盒里传来滴的一声——底部粘着的微型接收器亮起绿灯。
按下开关，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自动唤醒，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勾勒出陈野的虚拟影像。他正在拆解某台精密仪器，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电路板。
今天十点，医学院解剖楼后门。投影中的陈野突然抬头，黑曜石耳钉在虚拟光线中折射出奇异光彩，带你看看真正的光尘效应。画面最后定格在无人机的机翼内侧，那里除了与光同航，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她走时，留了光给你。
林微光猛地合上笔记本，却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红光——那架被没收的无人机正在保卫处窗口闪烁，它的激光测绘系统似乎拍到了什么。放大手机照片的瞬间，她认出了周师姐的身影，凌晨三点的实验室里，那个总是戴着祖母绿耳钉的研二学姐正在她的培养箱前操作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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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代码与光斑
超净间的黄色警报灯第七次亮起，林微光隔着观察窗看见第九次镀膜失败的结果。纳米级的光学薄膜在电子显微镜下扭曲成诡异的莫比乌斯环，就像上周陈野在她面前把吸管拧成的那个拓扑结构。
又失败了？周师姐的声音从气闸门外传来。这个总是化着精致妆容的研二学姐，今天戴了副新的祖母绿耳钉，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她的红笔在林微光的记录本上画了个完美的圆：我说过氩气流量要调到2.7sccm。
手机在防尘服内震动。陈野发来的消息只有简洁的咖啡馆定位，下面附言：苏教授大发慈悲提前结束组会，今天能准时赴约。配图是杯拿铁，拉花不是常见的爱心或天鹅，而是一个精确的洛伦兹吸引子图形——那个标志性的蝴蝶状曲线，恰似她上周给他讲解混沌理论时在黑板上画的。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林微光在更衣室发现自己的实验笔记被不明液体浸透，试纸检测显示pH值高达9.3。她颤抖着摸出陈野塞给她的折叠伞，伞柄的暗格中掉出个微型U盘。
网吧的电脑读取U盘后，屏幕上跳出个粒子碰撞模拟器界面。试试45度角入射。音箱里传出陈野的声音，带着实验室里少见的轻快，顺便，离子源温度被人为调高了80K。
模拟结果与周师姐论文中的完美数据完全吻合。林微光瞪大眼睛看着右下角的水印——算法源自《肿瘤放射治疗中的靶向光热转换》，作者陈芳。她突然想起陈野母亲病历上的职业栏：肿瘤科护士长/光疗研究员。
雨幕中冲回实验室时，她撞见周师姐正在操作她的镀膜机。监控录像显示，那个祖母绿耳钉在调节离子源温度时，发出了不自然的反光——那根本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个微型温度控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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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黑客浪漫
生日当天的发光菌集体罢工。林微光盯着培养箱里奄奄一息的菌落，这些经过基因编辑的微生物本该在午夜准时绽放出520nm的翠绿荧光，作为她给自己准备的二十一岁礼物。此刻它们却像被抽走灵魂的萤火虫，只在边缘残留着几点微光。
生日快乐！周师姐推着三层蛋糕进来，烛光中菌群突然诡异地亮起。林微光注意到蛋糕奶油泛着不自然的珠光——是上转换纳米材料，会诱导特定基因表达。
所有显示屏突然变红。中央空调出风口喷出带着薄荷清香的彩带，但紧接着消防喷淋系统意外启动。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投影仪自动开启，墙上浮现出由激光束绘制的全息贺卡：
21岁的光，该学会折射了。——C.Y.
湿透的白大褂紧贴在身上，林微光在储物柜深处摸到陈野藏的备用手机。解锁后是段简洁的代码注释：看系统日志，特别是23:17:05的PID2091。那是她昨晚许愿的时刻，而进程ID2091显示有人远程关闭了培养箱的恒温系统——IP地址指向医学院基础楼。
解剖楼的电梯需要教工卡才能启动。林微光爬了九层楼梯，推开通往顶楼的门时，福尔马林与雪松精油的古怪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陈野在标本室门口拦住她：别看里面。但他身后的工作台上，机械臂正在组装某种精密装置，紫外灯下可见电路板上刻着的forLW泛着幽蓝。
光遗传学刺激器。陈野的声音突然低沉，用了我妈留下的最后一块芯片。他侧身让开的瞬间，林微光看见操作手册上的联合署名——陈芳与林宁，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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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夜半诊疗
医学院顶楼的蓝光像深海中的灯塔。推开门时，林微光看见陈野正将某种淡蓝色晶体植入机械手指，《神经解剖学》摊开在人类疼痛感知图谱那页，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电脑屏幕分屏显示着：左侧是扣带回皮层的fMRI影像，右侧是某个抑郁症论坛的聊天界面。最新回复写着：当她说我没事时，瞳孔会收缩0.3mm，右手会无意识摩挲左腕的手链——来自一个观察者0923。
你监视我？林微光抓起桌上的药瓶，SSRI类抗抑郁药特有的苦杏仁味弥漫开来。陈野合上书本，露出夹着的护士执照复印件——照片里他母亲的白大褂口袋上，别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
突然的断电让房间陷入黑暗。陈野的手机自动亮起，锁屏照片是份泛黄的会诊记录。林微光认出母亲的字迹：患者陈芳，光疗镇痛方案建议...日期显示这是两位母亲最后一次专业合作。
她们研发的光敏剂...陈野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被周教授团队剽窃成了现在获奖的靶向药。机械手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精准地拼出LW两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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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初雪警报
杭州的初雪像破碎的代码般飘落。陈野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攥着那本被退回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扉页上给永远的第一名的题词被钢笔反复描黑，几乎要划破纸面。
手机屏幕定格在他们最后的对话：
[23:05]系统通知：邮箱备份中检测到MIT录取预审通过
[23:06]你查我邮箱？
[23:07]自动云同步。所以是真的？
[23:12]只是备选
[23:13]和当年清华保送一样的备选？
雪地上，林微光撕碎文件的动作像在按下删除键。教务处门口，她把陈野的语文试卷（58分）拍在公告栏，玻璃反射出他渗血的指节——和她小说里描写的自毁倾向完全一致。
周师姐抱着实验箱匆匆走过，箱底露出的MIT标志被雪水晕染。林微光突然明白，那些完美数据都是为换取推荐信的筹码。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陈野弯腰拾起的碎纸片上，MIT录取日期被人为改成了9月15日——那个他们共同失去至亲的日子。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