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卷着沙粒往领口钻，我捏着帛书的手被硌得生疼。
城砖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刻痕还在，可我突然想起今早苏慕雪红着耳尖说“米被老鼠啃了”时的笑——要是连这点粮都保不住，拿什么护着这些人？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检测到华夏古籍碎片触发条件，是否读取？”我几乎是立刻点了“是”。
泛黄的帛书突然泛起青光，朱砂字迹像活过来似的在眼前跳动：“昆仑之墟，万神所居，藏华夏气运，得之者掌天地初开灵脉……”
灵脉！
我喉结滚动。
最近半个月，联邦领主协会卡着我们的矿石配额，说是“战略储备”，可昨天李参军查到，那些本该送到我们这儿的稀有铁矿，全进了赵无极的私人矿场。
没有矿石，锻造坊的工匠只能敲着普通铁砧叹气；没有灵草，医馆的老中医捏着药杵直摇头——再这么下去，等血月的人真动起手来，我们连像样的箭簇都造不出来。
“必须主动。”我把帛书塞进怀里，城垛下突然传来梆子声，“咚——”是后半夜两点了。
我顺着梯子爬下城墙，靴底磕在砖缝里，疼得人清醒。
议事帐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孙武正用竹片在沙盘上画路线图，李三娘蹲在火盆边烤符箓，纸灰打着旋儿往她发间落。
苏慕雪趴在案几上打盹，下巴压着半块没吃完的枣糕，见我进来慌忙坐直，枣屑沾在嘴角：“我、我等你商量粮车的事……”
“先放下粮车。”我把帛书拍在案上，“昆仑秘境，藏着天地初开的灵脉。”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
孙武的竹片“咔”地断成两截，他盯着帛书上的字，指尖抵着太阳穴：“昆仑山脉的废弃遗迹我查过，三年前有支探险队进去过，活着出来的人说里面全是幻象陷阱。”他突然抬头，眼底亮得吓人，“但如果真有灵脉……”
“我让小林子去备马了。”李三娘把烤好的符箓收进木匣，每一张都用红绳系着，“探测仪能扫出十里内的能量波动，要是有血月的埋伏——”她拍了拍腰间的青铜铃铛，“这铃铛能震碎幻象。”
苏慕雪拽了拽我袖子：“我能……”她看了眼案上的枣糕，又垂下头，“西仓的米我让人用醋泡过了，押车的要是今天来，保管他们吃了直拉稀。你们去秘境……”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我烤了枣泥酥，带着路上吃。”
我捏了捏她的手：“你守着粮库，比跟我们去更重要。”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被点着的灯芯，把油纸包硬塞给我：“那、那你们小心，枣泥酥要趁热吃……”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出了城。
小林子骑着青骓马跑在最前，腰上挂着我新铸的精铁剑，剑穗被风吹得猎猎响：“头儿，那遗迹我小时候跟着猎户去过！就在鹰嘴崖下边，有块刻着‘不周’的破石头——”他突然勒住马，青骓前蹄扬起，“到了！”
晨雾里立着半截石拱，上面的浮雕早被风雨啃得模糊，勉强能看出两条交缠的应龙。
孙武翻身下马，用竹片拨了拨脚边的碎石：“幻象阵的引子通常藏在机关砖下……”
“这儿有块不一样的！”小林子凑过去，靴尖刚碰到一块凸起的青砖，地面突然发出闷响。
我瞳孔骤缩——石拱两侧的石柱“唰”地弹出无数黑刺，正对着小林子的胸口！
“小心！”我扑过去拽他，可距离太远。
小林子额头瞬间冒出汗珠，手忙脚乱去拔剑，剑鞘却卡在马鞍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的影子从石缝里窜出来——是只巴掌大的小白狐，毛茸茸的爪子“啪”地按在另一块青砖上。
石柱的黑刺“咔嗒”缩回。
小林子瘫在地上，胸口的衣襟被刺尖划破道口子，露出白生生的皮肤。
小白狐歪着脑袋看他，尾巴像朵蓬松的云。
李三娘蹲下来，用探测仪扫过它：“没有恶意，灵智至少开了三成。”
“你救了我？”小林子颤巍巍伸出手，小白狐凑过去舔他指尖，粉色的舌头湿乎乎的。
我摸出苏慕雪给的枣泥酥，撕了小块递过去，它立刻叼住，耳朵抖了抖，往我怀里钻。
“看来是要跟我们走。”孙武弯腰捡起刚才那块触发陷阱的青砖，背面刻着个“杀”字，“幻象阵最怕真灵，这小狐狸倒成了破阵的钥匙。”
石拱后的门缓缓打开，潮湿的风裹着青草香涌出来。
我摸了摸怀里的枣泥酥，还带着苏慕雪掌心的温度。
小白狐突然竖起耳朵，往门里跑去，红色的项圈在晨雾里一闪——那是刚才没注意到的，用血丝编的，刻着“昆仑”二字。
“走。”我抽出腰间的剑，剑刃映出前方若隐若现的晶光，“看看这秘境，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石拱后的通道越走越宽，潮湿的青草香里渐渐渗进金属的清冽。
小白狐突然窜上我肩头，爪子扒着我耳垂往左侧指——前方岩壁上，几点幽蓝的光正像星子般跳动。
“矿脉。”孙武的声音压得很低，竹片在掌心攥出了汗，“不是普通铁矿，这光……”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尖刚碰到岩壁上凸起的晶簇，系统提示音就炸响在脑海：“检测到稀有矿石（普通级）×100，千年灵草（稀有级）×5，是否启动华夏合成？”
我喉结滚动。
昨天锻造坊老张还蹲在炉前抹眼泪，说最后一块稀有铁锭熔了都打不出三副甲片；医馆王伯攥着半株蔫灵草直叹气，说治刀伤的续骨膏得停三天——此刻岩壁上的矿石虽然只是普通级，可系统合成能跳三级！
“合成！”我咬着牙念出指令，掌心腾起金色光雾。
岩壁上的矿石簌簌坠落，裹着我从空间袋里倒出的灵草，在光雾里旋转成漩涡。
李三娘的探测仪“滴滴”尖叫，数值直接蹦到红色预警；小林子举着剑的手都在抖，剑尖戳进泥里：“头、头儿，这光比过年的烟花还亮！”
“叮——合成成功！超品灵矿×30。”
落地的瞬间，矿脉岩壁“轰”地裂开道缝，三十块泛着紫电的矿石滚出来，每块都有拳头大小，凑近能听见龙吟般的嗡鸣。
我抓起一块，指尖刚触到表面，就有暖流顺着血管往心脏窜——这玩意儿要是丢进熔炉，能给整个骑兵营打一套亮瞎眼的鳞甲！
“发了！”小林子直接扑过去抱矿石，青骓马在他身后直打响鼻，前蹄把地面刨出个坑。
孙武却突然按住我肩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听。”
地底下传来闷雷似的震动。
小白狐“吱”地尖叫一声，从我肩头窜进李三娘怀里，尾巴炸成毛球。
我后腰的冷汗瞬间浸透里衣——这震动不是普通地脉波动，更像有什么东西正用爪子抓挠地壳！
“退！”我拽着小林子往后跑，刚跑出五步，面前的地面“咔嚓”裂开道深渊。
黑红色的骨刃先破了土，接着是沾着泥浆的狼头，泛着幽绿的眼睛扫过我们时，我后槽牙都酸了——那是饕餮幼体，比资料里写的更狰狞十倍！
“是黑岩！”李三娘的探测仪屏幕全红，“精英级巅峰战力，能撕烂普通史诗兵种！”她手忙脚乱翻出三张雷符，拍在脚下：“老孙！布阵！”
孙武的竹片“唰”地插进土里，地面腾起黄色光墙。
小林子已经翻身上马，精铁剑挽了个剑花：“头儿你护着矿！我带骑兵绕后！”青骓马长嘶一声，带着五骑炎黄铁骑从左侧包抄，马蹄溅起的泥点砸在饕餮脸上。
饕餮怒吼着甩动骨刃，左侧岩壁被削掉半面，碎石雨点般砸下来。
我撞开李三娘时，她怀里的小白狐“嗷”地咬住我袖口，指甲在我腕上掐出红痕——这是在提醒我！
我反手摸出背后的龙魂战弓，弓弦震动的瞬间，赵云的虚影从弓身里浮出来，银甲在幽光里泛着冷芒。
“借子龙将军力！”我咬碎舌尖，血珠溅在弓身上。
赵云的枪尖指向饕餮咽喉，我的手臂突然有了千钧之力，弦拉成满月时，连空气都发出呜咽。
饕餮似乎察觉到危险，骨刃横扫而来，可它的动作在我眼里慢得像放慢镜头——我看见它喉间跳动的紫斑，看见它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看见李三娘的雷符在它脚边炸开蓝光。
“嗡——”
箭离弦的瞬间，整个秘境都安静了。
那支箭裹着银芒穿透饕餮咽喉，在它脖颈后穿出个焦黑的血洞。
饕餮的前爪刚要拍向我，动作就这么僵住了，幽绿的眼睛缓缓失去光泽，“轰”地砸进泥里，溅起的泥浆糊了小林子半张脸。
“死了？”小林子从马上探身，用剑尖戳了戳饕餮尸体。
尸体突然冒起黑气，眨眼间只剩一枚幽蓝的珠子，表面流转着星图般的纹路。
李三娘用探测仪扫过，声音都在发颤：“灵脉之眼！能定位天地初开灵脉，有了这个……”
“头儿！”岩壁外传来看守的探子的喊叫声，“联邦的人！至少二十个，带着重弩往这边来了！”
我攥紧灵脉之眼，冷汗顺着下巴滴在矿上。
赵无极这老狐狸，怕是在我们出城时就派人盯梢了。
李三娘把雷符塞进我手里，嘴角扯出冷笑：“他倒是会挑时候。”
“小林子！”我扯下披风包住灵矿，“带五骑先走，抄后山的野路回领地，遇到人就把矿藏进树洞——苏姑娘的醋米还等着这些矿换粮呢！”小林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把矿石捆在马背上，青骓马打了个响鼻，他冲我一抱拳：“头儿放心！要是被追上……我就把矿塞进他们嘴里！”
“我和李参军断后。”孙武弯腰捡起饕餮的骨刃，在掌心试了试重量，“这玩意儿能当陷阱的引子。小白狐。”他冲缩在李三娘怀里的小狐狸打了个响指，“去前边探路，有动静就咬我裤脚。”小白狐歪了歪脑袋，甩着尾巴窜进黑暗里。
我摸出苏慕雪给的枣泥酥，油纸包还带着体温。
咬下一口，甜枣香混着血腥气在嘴里散开——等回去，我要让苏姑娘用超品灵矿打个金漆食盒，专门装她烤的点心。
岩壁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我把龙魂战弓背在身后，摸出三支雷符分别贴在左右两侧的岩壁上。
孙武蹲在阴影里，手里的骨刃泛着冷光，他抬头看我，眼睛里燃着狼一样的光：“他们要抢矿，就得留下点东西。”
“头儿，来了。”李三娘的声音像根针，扎破了夜色。
岩壁拐角处亮起火把，二十多个提着重弩的人骂骂咧咧走过来，为首的是赵无极的亲卫队长，脸上有条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
他的火把照亮我们时，刀疤眼猛地瞪圆：“楚昭？你——”
“动手！”我暴喝一声。
雷符在岩壁上炸响，蓝光裹着碎石砸向人群。
孙武的骨刃擦着刀疤眼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树上。
小林子的青骓马早没了影子，而我已经搭上第二支箭，箭头淬着李三娘的麻痹符，在火把下泛着幽绿。
刀疤眼捂着流血的耳朵后退，他的手下乱作一团。
我踩着满地狼藉往前走，弓弦在掌心绷得发疼。
夜风卷着枣泥酥的甜香钻进鼻腔，我想起苏慕雪说“枣泥酥要趁热吃”时的笑，突然就笑出了声。
“赵会长派你们来抢矿？”我拉满弓，箭头对准刀疤眼的喉咙，“告诉他——”
岩壁外突然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
我和孙武对视一眼，同时转头。
月光下，又一队人举着火把从另一条路包抄过来，为首的人穿着金丝绣的领主长袍，腰间挂着联邦徽章——是赵无极本人。
他看见我时，嘴角扯出阴恻恻的笑：“楚昭，你以为能带着灵矿走？”
我松开弓弦，第一支箭擦着他鬓角飞过，钉在他身后的石头上。
第二支箭搭在弦上，我舔了舔嘴唇，尝到枣泥的甜：“赵会长，你猜我在矿里掺了什么？”
他的脸色变了。
我歪头笑：“是苏姑娘的醋米。”
他身后的亲卫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
我听见此起彼伏的“咕噜”声，混着李三娘的闷笑——今早苏慕雪塞给我的，哪里只是枣泥酥？
“送赵会长一份见面礼。”我松开第二支箭，“这箭，叫‘华夏人不好欺负’。”
夜色里，赵无极的惊叫声和手下的呻吟混作一团。
我摸出灵脉之眼，它在掌心发烫，像颗跳动的心脏。
小白狐从黑暗里窜出来，叼住我裤脚往出口拽——该回去了，苏慕雪的醋米还等着我报喜，锻造坊的老张该等急了，还有……
岩壁外，又传来新的脚步声。
我搭起第三支箭，月光照亮箭杆上的“华夏”二字。
这一次，来的是谁？
不重要了。
我扣紧扳机，嘴角微扬。
管他是谁——
敢动华夏的东西，就拿命来换。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