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虽然如今梦城匪徒已经肃清,可他们终日惨遭匪患荼毒,早已不敢信任朝廷......”
张龙在游街时便注意到了这一点,适才赶忙回禀。
“公子,此事虽小,可关乎到梦城的民心啊!”
郭嘉缓缓上前,在陈烨身旁低语。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陈烨明白这个道理,故而立即向着街道上走去。
此时的吴良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囚车之上,陈烨亲率侍卫押解游街。
梦城的街道上,百姓们见状纷纷驻足,却又与之保持着距离。
“这就是城中臭名昭著的吴良?”
“嘘,小点声,谁知道这位护国公是不是在做戏与我们看?”
“这朝廷派来的官吏,哪个不是一丘之貉?”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此起彼伏,陈烨耳力甚佳,自然将这些话尽收耳中,然而他却不动声色。
如今的梦城沿街商铺大多都是紧闭门窗,偶尔有开着的,里面的店主也是战战兢兢地躲在柜台后边。
待囚车行至一处宽阔的大街,陈烨这才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梦城的父老乡亲,本公奉旨剿匪,今日已将为祸一方的匪首吴良擒获!”
四周却是鸦雀无声,百姓们的眼神中也满是怀疑之色。
“大人说的好听,前几任的知府也是这般所说,结果呢?”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壮着胆子说道,言语中还带着几分颤抖。
“老丈说的是,所以本公今日不仅要惩处恶人,更要还梦城百姓一个公道!”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张龙,吩咐道。
“把吴良押上来!”
吴良被几个侍卫拖上木台,此时早已面如死灰。
“吴良,你可知罪?”
陈烨缓缓抽出侍卫的佩刀,刀锋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目的寒光。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见吴良冷笑,陈烨也不再多言,手中长刀划过,那吴良的人头瞬时滚落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飞溅,惹得台下的百姓惊呼连连。
“今日起,梦城便由我接管!”
“本公已经命人在城东设立粥棚,所有百姓皆可前来领取!”
此言一出,台下的百姓却是更加安静,他们面面相觑,竟是无一人敢动。
“这护国公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怕不是想骗我们吃粥,随后以田地置换吧......”
“都别上当,谁知道粥里有没有毒.......”
陈烨见状,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梦城百信的心防不似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传王守德来,命他爬过来!”
陈烨脸色一沉,张龙连忙命人去唤王守德。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
王守德跪爬在地上,仓皇地爬到陈烨面前。
额头上的鲜血直流,这位昔日作威作福的知府在此刻宛如丧家之犬一般,浑身抖如筛糠一般。
“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本公问你,这些你在沧州究竟贪墨了多少?”
听到陈烨的问话,王守德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眼神也飘忽不定。
“下官......下官......”
“说!”
陈烨一声爆喝,吓得王守德一下子瘫软在地。
“三万.....石......”
这数字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先前上前的白发老者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这天杀的狗官,那年大旱,我儿媳便是活生生地饿死的!”
“乡亲们,还望宽恕于我!”
众人闻听陈烨此言,心中满是不解,那白发老丈当即上前询问。
“国公何出此言?”
“大北官吏知法犯法,理应罪加一等,可国有国法,本公还需将他交给陛下!”
周遭的百姓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暗暗想到。
果然,朝廷之中官官相护......
“不过他此时尚在本公手中,死罪不可,但活罪可受!”
“来人,将王守德押去城东粥铺!让他亲眼看着百姓吃粥,侍奉左右!”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就连张龙也微微皱眉。
“少爷,此举恐怕......”
“我自有分寸。”
陈烨摆了摆手,随即带着众人来到粥铺。
百姓见那狗官被押送到了粥铺,纷纷前去围观。
“诸位乡亲父老,今日这第一碗粥,本公亲自来盛!”
陈烨缓缓挽起袖子,亲自执勺。
王守德见状,慌忙在旁举起碗来。
“老丈,请!”
陈烨将第一万热气腾腾的粥递给了白发老丈,然而后者双手颤抖,却迟迟不敢接过。
“大人.....这......”
“老丈,放心!”
陈烨见状将粥碗送至嘴边,仰头喝了一大口。
“诸位请看,无毒!”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堂堂护国公不仅亲自为百姓盛粥,还亲自试粥!
见状那白发老丈终于接过碗来,脸上瞬间被泪水打湿。
“青天大老爷啊!”
他说着就要颤抖地跪下,陈烨见状连忙扶起。
“这可使不得!老丈,快去那边坐下吃粥!”
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了百姓的心防,百姓终于自觉排起了长队。
“大人......我爹病的下不了床.......”
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怯生生地走到粥棚前。
陈烨闻言,立即盛了满满一大碗粥,又切了块腊肉放在上面。
“带路,我随你去看看!”
孩童的家在城西一处破败的茅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子霉味席卷了陈烨的鼻尖。
昏暗的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蜷缩在地上。
“爹......护国公大人前来看您了......”
孩童轻声唤着,那壮汉勉强睁开双眼,脸色却是无比惨白。
看到眼前身着劲装的陈烨,顿时变得惊恐万分。
“大人饶命,小人不敢了.......”
“别怕,我是来给你们送粥的!”
陈烨蹲下身子,将粥递了过去,就在这时,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伤口处早已溃烂不堪,隐隐还泛着脓水,显然早已感染......
壮汉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顿时眼泪纵横。
“大人,实在感谢......我命不久矣,若是大人不嫌弃,可将小儿收作奴仆......”
壮汉说着就赶紧拉过孩童,轻声开口。
“快叫主子......”
陈烨见状慌忙拦住。
“不必如此,张龙去取白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