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怀里的念念身上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莫小姐年轻有为，只是……怎么还带个孩子来参加寿宴？这不合规矩吧？”
我的心一沉。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我还没开口，沈聿先一步说道：“念念是婉婉的妹妹，父母不在身边，婉婉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老夫人喜欢孩子，不会介意的。”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沈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阿聿，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奶奶的寿宴呢。”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晚礼服的女孩款款走来，妆容甜美，正是苏晚晴。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她的未婚夫，沈聿的堂兄沈轩。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了然，最后化作一抹带着优越感的笑意：“哎呀，这不是莫婉吗？好久不见，你……居然要嫁给阿聿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好像我高攀了沈聿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轩也打量着我，眼神轻佻：“原来这就是莫家的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沈聿察觉到我的僵硬，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将我和念念护在身后：“苏小姐，沈轩哥，好久不见。”
他的动作很自然，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苏晚晴和沈轩的目光。
苏晚晴看着沈聿的动作，眼神暗了暗，随即又笑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故意凑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莫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不过这次，你确定你抢得走吗？”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苏小姐说笑了，我和沈聿是两情相悦，不存在谁抢谁的问题。倒是苏小姐，马上要嫁给沈轩哥了，怎么还对我未婚夫这么关心？”
我的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苏晚晴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沈轩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沈聿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不易察觉的赞许。
“咳咳。”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都在这儿干什么呢？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暗红色旗袍的老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正是沈老夫人。
“奶奶！”沈聿和沈轩同时喊道。
苏晚晴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上前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你就是莫婉？”
“是，老夫人，祝您生日快乐。”我抱着念念，微微弯腰行礼。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熟睡的念念身上，眼神柔和了一些：“这孩子是……”
“是我的妹妹，莫念。”我回答道，“她睡着了，打扰您了。”
“不打扰，孩子好，孩子是福气。”老夫人看着念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跟我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说完，她转身朝内厅走去。沈聿示意我跟上，我抱着念念，跟在老夫人身后。苏晚晴和沈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走进内厅，老夫人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我们也坐。她端起佣人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莫婉，我知道你和阿聿的事，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
我心中一凛，没想到老夫人如此直接。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我，“既然进了沈家门，就要守沈家的规矩。沈家不需要一个只会带来利益的媳妇，更需要一个能撑得起家的女主人。”
“老夫人放心，我明白自己的责任。”我恭敬地回答。
“你明白就好。”老夫人点点头，目光转向沈聿，“阿聿，你也不小了，既然决定了，就要好好对待人家姑娘。莫家虽然现在遇到点困难，但莫老爷子当年也是条汉子，你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我知道，奶奶。”沈聿沉声应道。
老夫人又说了几句关于婚礼筹备的事情，便让我们先去招呼宾客。走出内厅，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有些湿了。老夫人的气场，果然名不虚传。
“你刚才做得很好。”沈聿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看了他一眼：“沈总过奖了，我只是不想给莫家丢脸。”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怀里的念念，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念念醒了，揉着眼睛小声说：“姐姐，我饿了。”
“乖，姐姐带你去吃东西。”我拍了拍她的背。
沈聿主动说：“我带你去甜品台。”
我们走到甜品台旁，我给念念拿了一块草莓蛋糕，她立刻开心地吃了起来。沈聿站在一旁，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似乎又扬起了那个浅浅的笑。
“叔叔，你也吃。”念念突然举起手里的蛋糕，递到沈聿面前。
沈聿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念念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接过了蛋糕，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念念问。
“嗯，好吃。”沈聿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表情。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也跟着软化了一些。也许，这场交易，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莫大小姐吗？怎么带着个拖油瓶来参加寿宴？沈少，你口味可真独特。”
我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金色礼服的女人站在我们面前，妆容艳丽，眼神刻薄，是李家的二小姐，李曼妮，出了名的毒舌。
我还没开口，沈聿已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念念是我的妹妹，以后也是你的小姑子，请注意你的言辞。”
李曼妮被他看得一哆嗦，讪讪地闭上了嘴。
我惊讶地看着沈聿，他刚才的话，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承认了念念的身份。
“谢谢。”我低声说。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我看前方。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苏晚晴正端着一杯香槟，和几个名媛站在不远处，目光怨毒地盯着我，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我能猜到，无非是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别理她们。”沈聿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做好你自己就好。”
我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念念。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不能倒下。为了莫家，为了念念，也为了父亲的在天之灵，我必须撑下去。
寿宴进行到一半，沈聿被一群生意上的伙伴拉走了。我带着念念坐在角落，看着舞池中央旋转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姐姐，那个阿姨在哭。”念念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苏晚晴独自一人站在露台边，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她的未婚夫沈轩站在她不远处，脸色铁青，好像在和她争吵着什么。
我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骚动。只见苏晚晴捂着脸从露台跑进来，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而她摔倒的方向，正好是沈聿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方向。
“小心！”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苏晚晴“不小心”撞在了沈聿身上，手中的红酒杯倾斜，暗红色的酒液瞬间泼洒在沈聿昂贵的丝绒西装上。
“啊！对不起，阿聿，我不是故意的！”苏晚晴立刻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沈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