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
林婉儿眨了眨眼，顺着洛九幽的目光，看向防空洞最深处那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她累得小手都在发抖，体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灵气，跟刚交完一个月作业的小学生脑细胞一样，所剩无几。
她没感觉到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啊？
可陈锋和柳梦的脸色，却“唰”地一下，变得比林婉儿的脸蛋还要白。
“警告！警告！主厅内部侦测到超高强度生物力场！能量指数……破表了！！”柳梦捧着平板电脑的手在疯狂哆嗦，那上面的曲线图已经不是疯牛病了，是直接坐着火箭突破了大气层，奔着太阳去了！
“什么？！”陈锋大惊失色，一把将林婉儿拉到自己身后，冲着那十二个同样面色凝重的队员怒吼，“防御阵型！重火力准备！快！！”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更换弹夹，架设武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他们知道，刚才那些小怪物只是开胃菜，现在，正主终于要登场了。
黑暗中，一个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拖拽声缓缓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人正用指甲在玻璃上，慢动作刮擦，又像是有一块巨大的、湿漉漉的肥肉在水泥地上蠕动。
一个庞然大物，从黑暗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融合了肉瘤、触手和无数只猩红眼睛的巨大烂肉。它的体型足有小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身体表面布满了粘稠的、不断滴落的绿色脓液，脓液掉在地上，“滋啦”一声，就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最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像是菊花一样层层叠叠张开的口器，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绞肉机般的利齿。
在场的所有特管局精英，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汉子，可看到这玩意儿的瞬间，还是忍不住一阵反胃，差点把中午吃的盒饭给吐出来。
“开……开火？”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都在打颤。
这玩意儿怎么打？用枪？这他妈得用炮轰吧！不！得用导弹洗地才行！
“都别动。”
洛九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声和那怪物的蠕动声。
她甚至没去看那坨丑得惊天动地的烂肉，而是低头，温柔地帮林婉儿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婉儿，闭上眼睛，数到三。”
“哦……好。”林婉儿虽然好奇，但对表姐的话，她向来是无条件服从。她乖乖地闭上眼，小手紧紧攥着洛九幽的衣角。
“一。”
那坨巨大的肉瘤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无数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洛九幽，一股混杂着暴虐、饥饿和疯狂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陈锋等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当场就有几个意志稍弱的队员软倒在地。
“二。”
洛九幽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平静无波的凤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倒映出那怪物丑陋的身影。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根纤细白皙、宛如青葱的手指，对着那怪物，遥遥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她只是……轻轻地，将五指合拢。
就好像，要捏碎一颗熟透了的番茄。
“三。”
“噗叽。”
一声极其轻微，甚至有些滑稽的声响。
那个在特管局仪器上能量读数直接爆表的、堪称移动天灾的巨大肉瘤母巢，就那么……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揉捏、最后“噗”的一声，爆成了一大蓬绿色的血雾和漫天碎肉。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像是捏死了一只苍蝇。
血雾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黑烟的腐蚀坑洞，和满墙满地的碎肉挂件。
防空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张着嘴，手里那把特制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身后的精英队员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木雕，保持着各种射击姿势，一动不动，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柳梦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板上瞬间归零、变成一条直线、平得连心电图都自愧不如的能量曲线，又抬头看了看那满地狼藉，最后目光呆滞地落在了那个背对着他们、风轻云淡的绝美身影上。
她的大脑CPU，在超负荷运转了三秒后，终于……彻底烧了。
“表姐，数完了！可以睁开眼睛了吗？”林婉儿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可以了。”洛九幽转过身，牵起她的小手，“我们回家。”
她看都没看身后那群已经彻底进入宕机状态的特管局工具人，就那么拉着林婉儿，向着洞口走去。
“洛……洛顾问……”陈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那……这就……结束了？”
“嗯。”洛九幽头也不回，“剩下的，交给你们。我很贵，只负责解决核心问题。”
说完，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处。
留下陈锋和一众队员，在原地风中凌乱。
很贵？
陈锋苦笑一声，您这哪里是贵啊！您这根本就是无价之宝！是行走的神迹！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感觉人生是如此的魔幻。
他狠狠一挥手，对着通讯器吼道：“收……收队！不！打扫卫生！把这里每一块烂肉都给我打包带回去！这他妈是最高等级的研究素材！！”
……
回到家中，洛九幽刚在沙发上坐下，脑海中那枚沉寂的天庭玉简，便毫无征兆地“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一行行熟悉的金色古朴文字，缓缓浮现。
【善果任务：城市净化，已完成。】
【评价：优。高效、精准地清除了所有异界渗透点，并摧毁了母巢，阻止了异界气息的进一步蔓延。】
【任务奖励结算中……】
【善果值 200。】
【权限奖励：‘空间感知’已解锁。】
看到这里，洛九幽的表情依旧平淡。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是她完成这个任务的目标。
然而，下一行字的出现，却让她那颗古井无波的仙帝之心，猛地掀起了一丝涟漪。
【额外奖励：法则碎片（空间）x1。】
法则碎片？！
洛九幽的凤眸，骤然一缩！
即便是她，曾经叱咤紫薇仙域、俯瞰万界沉浮的九幽女帝，在看到这四个字时，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平静！
何为法则？
那是构成一方宇宙的根本规则！是时间、空间、因果、轮回这些支撑着世界运转的基石！
修士修行，从炼气到渡劫，本质上就是一步步感悟、亲和、乃至掌控法则的过程。而到了仙帝之境，更是要将自身与某一道则深度融合，言出法随，一念便可更改天地规则！
而法则碎片，顾名思义，就是最纯粹、最本源的法则凝结体！
这东西在仙界，都是能让仙王、仙尊打破头去抢的至宝！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法则碎片，足以让一个卡在瓶颈上万年的金仙，瞬间顿悟，立地成圣！其价值，远超任何神器、仙丹！
天庭……竟然会把这种等级的宝贝，当成“额外奖励”发给她？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状、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流转的晶体，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一股苍茫、古老、深邃到极致的气息，从晶体中散发出来。
洛九幽甚至能感觉到，整个地球的空间法则，都在这枚小小的碎片面前，发出了谦卑的、臣服般的嗡鸣！
“这……不是完整的碎片。”洛九幽神念扫过，立刻做出了判断，“更像是……某个执掌空间大道的强大存在，陨落后其本源法则逸散出的残渣。”
即便只是残渣，其中蕴含的空间道韵，也比她现在能调动的力量，要精纯和强大亿万倍！
她不再犹豫，立刻尝试着催动了刚刚解锁的“空间感知”权限。
嗡——！
一瞬间，她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沙发、电视、墙壁这些物质的存在。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化作了一张由无数细密、坚韧、闪烁着微光的“丝线”编织而成的巨网。
这就是空间！
她能“看”到，林婉儿坐在旁边，她身体的重量，让周围的空间之线，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凹陷。
她能“看”到，窗外的风吹过，带动着空间之线，产生了涟漪般的轻微波动。
她甚至能“看”到，在遥远的月球引力拉扯下，整座城市的空间，都在发生着以亿万分之一为单位的、潮汐般的扭曲和拉伸！
这是神之视角！
“原来……如此。”洛九幽心中一片了然。
被地球法则压制，她就像一个顶级黑客，被拔掉了网线，空有一身技术却无法施展。而这“空间感知”，就像是给她重新接上了一根劣质的、网速慢得要死的电话线，虽然卡顿，但好歹能上网了。
而那枚法则碎片，就是一份最高权限的源代码！
只要吸收了它，她就能在这张“局域网”里，重新获得一部分GM的权限！
就在她准备吸收这枚碎片时，那个熟悉的、身穿天庭官袍的灵官虚影，再次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面前。
这一次，灵官的虚影似乎比上次凝实了一些，但依旧看不清面容。
“做得不错，九幽女帝。”灵官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平铺直叙，但洛九幽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天庭倒是大方。”洛九幽看着他，语气玩味，“连法则碎片都舍得拿出来当奖励。”
“此乃汝应得之物。”灵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亦是投资。”
“投资？”
“此界，非汝眼中之荒芜。它远比你想象的，更为重要。”灵官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用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善自为之。下一次的考验，很快就会到来。”
说完，他的身影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无踪。
洛九幽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摩挲着手心那枚温润的法则碎片，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天庭的真实目的，越来越让她感到疑惑了。
把它“流放”到地球，却又一次次地精准投放“外挂”，帮助她恢复实力。每一次的奖励，都正好是她最需要的。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带着攻略的、有目的性的“培养”！
它们，到底想让自己在地球上做什么？而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地球，又藏着什么连仙界都为之侧目的秘密？
“表姐？”林婉儿看洛九幽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手心发呆，不由得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呀？哇！好漂亮的小石头！像钻石一样！”
小姑娘看着那枚法则碎片，只觉得它亮晶晶的，很好看，完全感觉不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洛九幽回过神，看着林婉儿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眸，心中的所有疑虑和警惕，瞬间化为了绕指柔。
管他天庭有什么阴谋。
管他地球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到她的手中。
她缓缓握紧了掌心的法则碎片，感受着那股与自己本源同宗的空间道韵，一股久违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开始在四肢百骸中复苏。
这些力量，不仅仅是她恢复昔日荣光的资本。
更是她在这方天地，立足、扎根，守护好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唯一底气。
至于天庭的下一步棋……
洛九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棋局既然已经开始，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