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你说我卖假货？你才当了几年的学徒？你懂什么？！”
京城琉璃厂，古玩店珍宝阁内，老板马卫国——人称马大师。
正气得满脸横肉乱颤，唾沫星子满天飞。
江枫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这珍宝阁当了两年半学徒。
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累的活不说。
白天还要迎来送往当孙子，晚上还得熬夜加班做牛马。
寻着真东西，功劳是马大师的。
看走了眼，黑锅是学徒的。
克扣工资更是家常便饭，连个由头都懒得找。
这些，江枫都忍了。
他知道学徒的规矩，不求高薪，不惧刁难，不怕劳苦。
吃的苦中苦，才能学到真本事。
可当他终于有机会接触核心技术时，却发现马大师教的不是如何辨伪存真，而是如何指鹿为马。
他学到的不是如何看懂一件古董的历史底蕴，而是如何用化学药剂做出以假乱真的包浆。
那不是学手艺，那是学做贼。
所以，江枫受够了。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涨成猪肝色的老板，以及旁边那位身穿定制西装服，已经默默把银行卡塞回钱包的客户。
客户脚边，锦盒大开，那块所谓的汉代古玉正静静躺着，温润通透，沁色“自然”，卖相极佳。
就在三分钟前，这笔一百二十万的生意即将成交。
是江枫，在客户准备付款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张总，这沁色做得，比真的还匀称。”
一句话，捅破了天。
客户是老玩家，一听做得二字，眼神立刻就变了。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那块玉，在指尖掂了掂，又用指甲在边缘不显眼处轻轻一刮。
一层微不可查的蜡质感传来，脸上当即露出了然的微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江枫，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给张总道歉，承认你看走了眼！”
马大师还在咆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江枫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清晰地扎进马大师的耳朵里：
“马卫国，是你该跟张总道歉，还是我该道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假玉，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块用俄料石英岩，拿氢氟酸泡了三天三夜，再用特制染料焗出来的玩意儿，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此言一出，马大师的脸瞬间由猪肝色转为煞白！
他没想到，江枫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连制作手法都说得丝毫不差！
这等于是在客户面前，把他最后的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
“你……你血口喷人！”
马大师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被开除了！现在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求之不得。”
江枫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扯下身上印着珍宝阁字样的工作马甲。
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扔在了马大师的脚下，像是在丢一块擦脚布。
“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
说完，江枫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他早已厌恶的地方。
整个珍宝阁，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马大师的脸，此刻已经黑如锅底。
他望着江枫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深秋的京城，冷风刺骨。
江枫站在琉璃厂古色古香的牌楼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除了掀翻桌子后的片刻快意，更多的是现实的沉重。
兜里不到一千块，下个月房租没着落，还有刚出的“快花呗”还款账单，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也想过同流合污，学着他那位大师兄，昧着良心把假货吹得天花乱坠。
那样来钱是快，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他爷爷是老实巴交的古玩匠人，临终前告诉他。
玩古董，玩的是历史，是传承，是良心。
没了良心，就什么都没了。
“良心？良心值几个钱？”
江枫自嘲地笑了笑，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悔意。
他看着手机里那些吵闹的直播，一个个所谓的“大师”正口若悬河地忽悠着榜一的大哥。
“难道这年头，说真话的，还不如讲笑话的？”
他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胡同深处的，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房间里空荡荡的，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碗已经泡得发胀的泡面。
上面还压着一枚他前几天从地摊上花十块钱买来的古钱币，据摊主说，是大清龙脉的镇物。
江枫当时就图它够重，压泡面稳当。
万念俱灰之下，他拿起那碗冰冷的泡面，准备将就一口。
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那枚压着泡面盖的康熙通宝。
就在这一瞬间！
【叮！】
一个冰冷而又机械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执念……符合绑定条件……】
【神级讲故事鉴宝系统，正在激活……】
【绑定成功！】
江枫手一抖，泡面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愣住了，以为自己是饿出了幻觉。
系统？
网文小说里的金手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手大礼包发放：物品康熙通宝（仿品）故事解锁！】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一部高清电影，瞬间涌入江枫的脑海！
【时间：2021年，夏。】
【地点：浙省，温市，某金属工艺品厂。】
【人物：李建国，人称李师傅。】
画面中，一个穿着跨栏背心、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正一边喝着二锅头，一边哼着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
在他面前，一台老旧的冲压机床正在轰鸣。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嘿！留下来！）……”
李师傅打了个酒嗝，随手抓起一块黄铜板，扔进机器。
哐当一声巨响！
一枚崭新的康熙通宝被冲压成型。
李师傅随手将其捡起，扔进旁边一个装满了墨绿色，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化学药剂的塑料桶里，嘴里还嘟囔着。
“再泡一天，这锈就入骨了。嘿，又一个传世宝贝诞生了！”
塑料桶里，成百上千枚一模一样的康熙通宝，正静静地享受着岁月的沉淀。
……
光影散去，江枫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枚李师傅的传世之作。
他脑中一片空白，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我看到了这枚假币的一生？！
从它被生产出来，到被批发给古玩贩子，再到被那个地摊老板吹嘘成大清龙脉。
最后被自己十块钱买来压泡面……
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得仿佛自己亲身经历！
他颤抖着手，又摸向桌角那只喝水的豁口瓷杯。
【物品：景德镇2022年产陶瓷杯。故事：略。】
他又看向墙上那张泛黄的旧报纸。
【物品：京城晚报2018年10月版。故事：略。】
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江枫愣住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这系统……
牛逼大发了！
什么鉴定技巧，什么专家经验，在这能直接“看电影”的神级系统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他看着手机里依旧在喧闹的直播软件，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他要直播！
不为别的，就为把这些假货背后的搞笑故事，把那些李师傅们的匠心独运，原原本本地讲给全天下听！
马卫国，你不是说我不会讲故事吗？
你给我等着！
从今天起，我不鉴宝，我只讲故事！
江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迅速打开当下最火爆的直播平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
【请输入您的直播间名称：】
他深吸一口气，敲下了一行字——
【江枫讲故事，不服来看！】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