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苏翎婉愕然了一下，反应过来的她恼怒冲上心头。
这几日东厢房内总是悉悉索索传来的声音让她内心烦躁，那种病态的呻吟低语更是让她身体燥热，那些声音仿佛透过墙壁，缠绕在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暧昧。
她毕竟也是曾经兰州的名门闺秀，这些事情在家中都是有对应老师教授过的。
因为联姻，也是所谓名门之间的默契，而入了夫家，床笫之上的掌控，自然也是妻子一方的荣光。
所以所谓名门闺秀在家中时都有些技巧传授，甚至有些极端的时候，那些已到年龄的待嫁女还有专人给做现场演示。
苏翎婉年少时，曾偷瞄过那样的场景，嬷嬷与仆役在纱帐后演示，动作隐晦却令人面红耳赤。
她当时羞得捂住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窥视。
苏翎婉自是也懂这些，然而，就是因为懂，所以才燥热，所以才愤怒。
“你！你给我下去！”苏翎婉用压抑声音着近乎怒斥着指着车外，而愤怒的眼中有一抹内疚。
毕竟，这个小翠作为自己的贴身侍女，是自己给主动推到凌二狗身边的。
“呵呵”凌二狗看着苏翎婉的样子轻笑一下，竟然还真的掀开了门帘“老刘头，停一下，我要下去。”
凌二狗竟然没有其余动作，打算下去，让指着她的苏翎婉倒是有些错愕。
马车暂停，凌二狗没有多余动作，直接翻身下了马车：“大人，朝会时还要多多思量一下，我回宅院等你归来。”
苏翎婉看着他，僵硬的点点头：“你且去吧。”
撩起车窗的帘子，看到凌二狗竟然真的径直走远，苏翎婉才把窗帘放下，心中平复了一下愤怒，随后就开始复盘之前所说。
她是没想到这个卑贱仆从竟然可以从城内流民情况获知朝堂动向的。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在获取一些信息后，就马上着手做了很多事情。
收罗流民不是小事，这些人可以为了一口吃的把人当做牲口，忠诚度毫无下限。
但是一旦他们打算效忠，那他们的忠诚度也高的离谱。
而仅仅五日光景，他从那日偷听到的讯息和城中百姓变化就做下决断，这份魄力让她有点不寒而栗。
同时让苏翎婉感觉自己可以脱离他掌控的日子遥遥无期。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试图用这细微的动作缓解内心的不安。
不再多想这些，苏翎婉开始考虑凌二狗说的可行性。
随军商人一般都是达官显贵的下属商号，这里面的门道和黑暗她还是略懂的，因为以前他们苏家也有一只商队，专门做这些。
那只商队，给他们苏家带来了大量的金银，奴隶，女人，仆从，牲畜。
当然……其实，一旦落入随军商人手里，那这些人和牲畜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她当初就偶然见识到了那些残酷情景，被抓到的女人锁骨被锁链穿刺着，几乎是衣不蔽体，脚下甚至连草鞋都没有，就那样一路被牵扯着走向牢笼内，她们的眼神，空洞，毫无希望，有点姿色的会被买下，但最终应该也只是成为了玩物。
战争，其实有的时候，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吃食，也有可能是因为某些贵人们缺钱了。
而发动战争，是这些所谓贵人来钱最快的办法，一个小型的局部战争，破碎一两个城池，掠夺一两个部落，那些金银财货就够一个人荣华富贵几辈子。
苏翎婉脑中快速想着如何获得一个随军商人的额度，还有本次巡检的危险性。
“大人，到了。”车外老刘头的声音。
苏翎婉踩着他给放下的马扎下了车，对老刘头点头示意后，便向宫内走去。
苏翎婉，进得宫内中门，一声“苏兄。”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向后看去，行礼道：“原来是赵兄。”
御史台的，赵文景，本次巡检几乎是必然和她一同前往边关的新晋御史。
“边关战事可曾听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走向了朝会大殿。
苏翎婉的思绪却飘忽不定，随着回忆，那些低吟在耳边回荡。
峡谷中的那处海洋深渊仿佛向外涌出了一丝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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