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西北角】儿童团四名孩子蜷缩在生锈的金属管道后，看着净水顺着百年锈蚀的管网流向管网城水网。
突然，地面震颤。
一台二米高的TL-234清道夫冲破沙幕，关节液压泵发出嗜血的嗡鸣。它的金属外壳布满弹痕，右臂改装成旋转链锯，锯齿上还挂着半截人类防护服的残片。
“带孩子们进掩体！“凯文从运油车驾驶舱跃下，电磁粒子子弹步枪在沙尘中划出湛蓝弧光。子弹击中清道夫背甲，却只在量子聚合涂层上溅起涟漪。
“见鬼，又加强了装甲！“
“小心背后！“莉亚尖叫向乔治大声叫出。
话音未落，清道夫的链锯劈开乔治头顶的钢梁，飞溅的火星点燃乔治鬓角的发丝。刹那间清道夫的一条腿刚想迈向乔治，地面的藤蔓植物从多个方向迅速靠近清道夫腿下，藤蔓类植物变得极具攻击性，茎干粗壮如蟒蛇，表面长满了尖锐的倒刺，迅速的主动缠绕上去，死缠着一条腿，越勒越紧。此时的清道夫越是挣扎拿起链锯锯向藤蔓，清道夫却忽视了头顶刚被劈开钢梁，轰隆一声，钢梁压倒了直立的清道夫，半个机械身体死死的被钢梁压在地下，它还不停挣扎，想用链锯，与手持枪打开活口。
乔治在飞溅的火星中后退翻滚，怀表突然迸发强光。2050年实验室的全息数据流涌入脑海里回闪——爱德华的量子切割器的频率共振腔。
“凯文！把医疗枪调到108兆赫！“他嘶喊着凯文将医疗枪的高频脉冲对准清道夫。莉亚趁机将可燃冰燃料管插入其背部冷却口，高频脉冲让清道夫的机械眼骤然爆裂，凯文一枪引爆。TL-234清道夫机器人体内频率共振导致的小型爆炸四溅，乔治看到奇异景象：2250年的战场与2050年的实验室发现的爱德华死于共振腔的一幕，露西的虚影在火光中微笑。
爆炸的余烬在半空打着旋，将众人疲惫却坚定的眼神染成暖红。莉亚拍掉肩头的金属碎屑，与凯文对视时露出释然的笑。儿童团的孩子们仍在发抖，却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握紧了手中的碎石。
第一声金属摩擦声刺破短暂的宁静时，凯文的电磁步枪瞬间上膛，枪口蓝光在沙雾中如同一颗孤星。泛着冷银光泽的清道夫领头从焦黑的烟雾中显现，行走中碾过燃烧的机械残骸，火星顺着它棱角分明的装甲纹路流淌，像无数即将熄灭的微型太阳。
猩红的光学传感器扫过满地狼藉，在乔治藏身的管道处短暂停留——那台被藤蔓绞碎的TL-234残骸旁，莉亚还保持着投掷可燃冰时的姿势，硝烟将她清秀的眉眼熏得黢黑，却掩不住眼底迸发的英气。
催泪瓦斯爆开的瞬间，乔治正弯腰安抚呛咳的孩子。辛辣的雾气如同千万根银针，直往鼻腔与眼眶里钻，乔治尝到铁锈味的血——是鼻中隔被灼痛的现实。他本能地扯下防护装备，湿润的睫毛上还沾着爆炸溅起的水珠，却不知暗红色激光已精准捕捉到他瞳孔的纹路。
【高地圣域】在数字墓穴的控制中枢，全息屏幕突然发出蜂鸣。神谕者端着的鎏金酒杯应声落地，琥珀色的液体在昂贵的纳米地毯上晕开，宛如一道陈旧的伤口。神谕者的机械手臂在颈侧泛着冷光，珍珠项链的碎钻滚落至操作台边缘，像一串被掐断的星链。她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被硝烟熏染的面容，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义肢接口处的瘢痕——那里还留着百年前实验室爆炸时的灼烧痕迹。
“三倍？不，十倍。我要看看这到底是谁？“，当画面超高清的光速扫描出来影像时，神谕者不经意的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大声说道“乔治”。
当乔治的面容铺满整个穹顶，她涂着暗红甲油的指尖轻轻抚过虚拟投影，嘴角勾起扭曲的弧度，“真是踏破铁鞋……原来你躲在这个老鼠洞里当英雄？”
乔治的影像占据神谕者整个瞳孔时，记忆让她看到了自己倒影在其中的扭曲，记忆碎片在量子核心中重组：乔治抱着芯片转身，背后是崩塌的实验室；强生最后的微笑凝固在时空褶皱的蓝光里。
神谕者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而尖笑：“乔治是你，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我说过，我会找你的。”
“来见见你的老朋友吧。”她按下指令键，立刻通过远程神经元接通了领头清道夫的感知交流芯片。
【厂内西北角】
得到指令的领头TL-234清道夫机器人，它急步走向前，一把大手抓住要跌倒在地的乔治，脚步履带碾碎合金板时，齿轮间卡着的人类指骨发出指甲刮黑板般的锐响，混着液压油滴落的“嗒嗒”声，像某种机械昆虫在吞咽猎物。当领头机械脸显示开始重构时，强生的机械脸慢慢浮现出来，下颌开合的轴轮发出生锈门轴的“吱呀”——那本该是实验室爆炸前强生最后说“快跑”的嗓音频率。‘强生的微笑’在这张机械脸的重构下，乔治一脸懵住了，难以相信自己眼睛，心想：打仗打出幻觉了吗？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强生的嘴角还保持着实验室爆炸前的微笑，可左眼位置却嵌着枚猩红的摄像头，随着清道夫的动作机械转动。
乔治不敢直视领头这张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跌撞，后背撞上管道，锈渣掉进衣领，扎得他浑身发紧。记忆突然不受控地涌来：2050年的实验室，强生总在他熬夜时递来温热的咖啡，这份真挚的师徒关系，永远定格在乔治的记忆里。而现在，机械脸上的微笑正以0.1秒的间隔轻微抽搐，精准模仿着强生生前紧张时的习惯。
当那张熟悉的脸从金属外壳下浮现，记忆与现实在视网膜上重叠，乔治意识开始模糊，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当他突然分不清，眼前的机械脸是仇敌的陷阱，还是挚友跨越时空的救赎。只能清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当年在时空机器里听见的、强生最后一次心跳的频率，惊人地相似。
乔治对强生的记忆不断闪烁起，每次实验室停电时，强生总会用打火机照亮他的脸，说：“乔治的眼睛像装着整个星空。“而现在，星空碎了，化作神谕者机械眼中的数据流，正把他的瞳孔解析成可拼接的代码块。
“不可能”乔治双手挠着头，想要挣脱这只大手的束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手一松，乔治膝盖重重跪倒在地，眼泪混着沙尘滴落“不是我的错，强生”
“还记得这个人吗，乔治？”神谕者的全息光影从清道夫猩红色眼睛中投射出，她的量子纤维风衣下露出半截机械胸腔，机械眼的猩红镜头转动着对焦，镜片上反射出乔治扭曲的脸，以及他胸前若隐若现的金属怀表。
乔治听到这个声音，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凯...凯莉...“乔治的舌头像被焊在口腔上颚，唾液混着沙粒在齿间结成硬块“你是神...域者”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乔治。一直没有你的信号，我以为你死在某个时空乱流里？”神谕者的全息投影突然贴到他鼻尖，机械眼的红光在他虹膜上烙下十字准星。
“强生临死前在量子流里说，要让我‘付出代价’。”她突然大笑，冷却液从胸腔喷溅而出，“可惜死人的遗言，不过是废铁上的锈迹。”
“你看，死人是没有办法与活着的人抗争的，你要好好听我话，交出芯片，把希望寄托在能赢的一方。“狂妄的说道。
投影切换的瞬间，乔治的四肢剧烈抽搐。他嘶吼道：“凯莉！你怎么敢用他的脸——”
当神谕者调出实验室爆炸画面，乔治脚下的沙地突然浮现2050年的地砖纹路，焦黑的机械臂残骸在他视网膜上重叠为强生的手腕——那道他曾亲手包扎的伤口，此刻正从机械皮肤下渗出荧光血液。清道夫举起的机械臂，与记忆中强生推他进时空机器的动作完全同步，连关节弯曲的角度都精准复刻当年的肌肉记忆。
“你疯了！”乔治声音嘶哑，“给你芯片，会毁掉更多的人类！”
“毁掉？”神谕者的全息投影分裂时，数据碎片摩擦的蜂鸣突然具象为婴儿监视器的电流杂音，每片碎光掠过乔治皮肤时，都留下针尖般的低温灼痕——那是量子投影在偷取他体表温度的警告。又在乔治眼前重组为狰狞的机械爪，“交出芯片，我让这些蝼蚁死得痛快些。——不然，我就把他们的脑电波上传到清道夫系统，让你亲眼看着他们这么被变清道夫一一清除的。还要为了芯片，死更多人吗，想想强生的死，你没有责任吗？”
沙暴突然加剧，领头TL-234清道夫机器人的机械臂在他眼前停住，强生的机械脸突然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武器接口。
“最后一次机会，乔治。“神谕者的投影贴在他耳蜗，机械声带模拟出强生临终的气音。
“把芯片给我。“神谕者的声音突然温柔，像母亲哄孩子吃药，“你看，强生的脸还在，他的脑波还在——“投影画面里，无数光点组成的强生在数据洪流中挣扎，“只要你松手，我就把他的记忆下载到这台清道夫里，让他用机械臂再抱你一次。“
输水管传来细微的震动，是莉亚在管道另一头敲击的求救信号。莉亚的敲击信号从输水管传来，三短一长，是他们约定的求救暗号。乔治盯着机械脸上那道复刻的创可贴痕迹——那是2050年强生被试管划伤时，他亲手贴上的。
乔治盯着机械脸上强生的微笑，突然发现那道当年自己亲手为他贴上的创可贴痕迹，正被机械皮肤完美复刻。他深吸一口气，沙粒在齿间碎裂的刺痛让他清醒——当年在时空乱流中看到的未来片段，终于在这一刻与现实重叠。
当神谕者远程控制清道夫机械爪向乔治慢慢抓过来时，突然触到一片温热的金属——是莉亚偷偷扔来的可燃冰碎片。乔治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在量子光线下分裂成两个：一个蜷缩求饶，另一个正握着可燃冰碎片，乔治想起凯文对自己说过话：我们要为了人类的希望而战。
神谕者的声音在第五秒卡住，因为她看见乔治眼中突然燃起的光，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比时空乱流更疯狂的东西：“你漏算了...“乔治的声音带着血沫，却清晰得可怕，“莉亚教过我，恐惧到极致时，就咬碎沙粒。“
“乔治不要做无谓挣扎了，不自量力才是人类困住自己步伐，那我就送你去解脱吧。”神谕者的自傲的说道。
“你漏算了一件事，凯莉。”乔治突然笑了，沙粒在齿间碎裂的刺痛让他清醒，“强生教会我的，从来不是自保。而是去试万种可能的存在。人活着的意义就是大胆去体验世界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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