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为老街披上一层银白的薄纱。季念安站在老宅改造后的艺术空间门口，望着玻璃窗上凝结的冰花，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时的她蜷缩在阁楼里画设计图，冻得通红的手指总是握不住画笔，而程叙总会适时出现，带着一杯温热的姜茶。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程叙将一条羊绒围巾轻轻围在她颈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垂，“手这么凉，怎么不戴手套？”
季念安转身，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工作室的暖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在想以前的事。”她轻声说，伸手抚过他西装上的褶皱，“想我们错过的那些时光。”
程叙的神色微微一暗，随即牵起她的手走进工作室。空旷的展厅里，投影仪正在循环播放老街改造的纪录片，画面里，斑驳的老墙与现代的玻璃幕墙交相辉映，仿佛在诉说着过去与未来的对话。“其实，我一直留着这个。”他带着她走到展厅角落，掀开一块白布。
季念安的呼吸骤然停滞。展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大学时期的所有设计稿，泛黄的纸页上满是青涩的笔触。最上面的那一页，是她为程叙偷偷设计的第一枚戒指草图，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给我最喜欢的人”。
“我从你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程叙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天看到你上了许明远的车，我以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后来我才知道，你退学那天，在图书馆等了我整整三个小时。”
季念安的眼眶瞬间湿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图书馆等到闭馆，却始终没等到程叙的身影。后来才知道，许明远故意支开了他。“原来你都知道。”她哽咽着说，“这些年，我一直以为……”
“以为我恨你？”程叙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怎么会恨你？我只是后悔，后悔没有早点看清真相，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他的手缓缓抚过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展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投影仪切换成一段私人影像。画面里，年轻的程叙站在图书馆的角落，偷偷注视着伏案作画的季念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他看得入神，以至于没发现镜头的存在。
“这是……”季念安惊讶地捂住嘴。
“是周远拍的。”程叙轻笑出声，“那时候我总爱找借口去图书馆，其实就是为了看你。你每次画完图，都会在草稿纸边缘画小猫，我就把那些废纸都收集起来，叠成了千纸鹤。”他打开一旁的玻璃展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百只千纸鹤，每一只上都写着不同的话：“今天她笑了”“她画的玫瑰真美”“真希望能和她一起看场电影”。
季念安再也控制不住泪水，这些被时光掩埋的心意，此刻如同绽放的烟花，照亮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程叙，你好傻。”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害怕。”程叙坦诚地说，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害怕被拒绝，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直到失去你，我才明白，有些话一旦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但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秒。”
这时，展厅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小棠和周远抱着一堆礼物闯了进来。“哎哟，你们俩又在这儿腻歪！”林小棠打趣道，“不过快来看看，我们给你们准备的惊喜！”
两人将礼物拆开，是一本厚厚的纪念册，里面贴满了季念安和程叙学生时代的照片——有在图书馆偷拍的侧脸，有在老街吃梅花糕的合影，甚至还有一张程叙在运动会上为季念安加油的模糊身影。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写着林小棠的“毒舌”评语：“看看这傻子偷看的眼神！”“程大冰山居然会笑！”
季念安翻着纪念册，破涕为笑：“你们什么时候拍的这些？”
“当然是我们这些‘神助攻’的功劳！”周远得意地说，“其实这些年，程叙一直偷偷关注着你。你的每一场珠宝展，他都去了，只是不敢让你发现。”
程叙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耳根泛红：“哪有那么夸张。”
“还说没有！”林小棠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看看这个！去年你在巴黎办展，程叙躲在角落里，盯着你的作品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展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季念安靠在程叙肩头，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满是温暖与幸福。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而此刻的她，终于不再害怕寒冷。因为她知道，无论过去有多少遗憾，未来的每一步，都会有他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过。
夜幕降临，程叙带着季念安来到老街的最高点。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与漫天繁星交相辉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儿吗？”程叙轻声问，“那时候你说，希望有一天能设计出像星星一样闪耀的珠宝。”
季念安点头，回忆起那个青涩的夜晚。那时的他们并肩坐在石阶上，谈论着梦想与未来，却没想到命运会让他们经历这么多波折。“现在，我的梦想实现了。”她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光芒，“而且，我还找到了比星星更珍贵的东西。”
程叙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以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陪你看星星。”他将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余生很长，我们慢慢走。”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件洁白的婚纱。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所有的错过与遗憾，都在彼此的拥抱中化作了永恒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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