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黄毛死前掉落的打火机。他握紧这个微不足道的武器，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才只是第一天。
教堂的大门被陈默一脚踹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七个人跌跌撞撞冲进去，最后进来的胖子张明立刻转身把门顶上。他的衬衫后背全湿透了，紧贴在肥肉上，像块皱巴巴的抹布。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学生妹林小雨瘫坐在地上，校服裙沾满了灰尘。她男朋友王宇搂着她，自己的手却抖得像在筛糠。
陈默没空安慰他们。他快速扫视教堂内部——破旧的长椅，积灰的烛台，正前方是一尊被白布盖住的雕像。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侧墙壁上各站着三尊蒙眼雕像，一共六尊，还有一尊更大的在正中央。
"七尊雕像..."陈默喃喃自语，想起那个广播说的"七日地狱"。
苏雨晴医生突然抓住他的手臂："陈警官，你的手在流血。"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可能是踹门时刮的。苏雨晴已经利落地从白大褂口袋掏出纱布，熟练地包扎起来。
“医生随身带这个？”陈默挑眉。
苏雨晴的手停顿了一下：“职业习惯。”她没多说，但陈默注意到她手腕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像是旧伤。
张浩突然在讲台后面喊道。“喂！这里有吃的！”他举着几包饼干，眼镜片在烛光下反着光。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像饿狼一样盯着那几包饼干。陈默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教堂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坐着一个人。
陈默厉声喝道:"谁在那？"手已经摸向腰侧——虽然那里没有枪。
阴影里的人慢慢站起来，是个穿黑色风衣的高个子男人。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
“别紧张，我和你们一样是‘玩家’。”男人声音低沉，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我叫周子豪，职业嘛...算是自由职业者。”
陈默的警铃大作。这人身上有股危险的气息，而且太镇定了，不像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的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陈默问。
"比你们早一点。"周子豪耸耸肩，他指向教堂中央的大雕像，"看到那个了吗？"
周子豪说道:"我数过了，算上外面死的三个，现在还剩九十七人。"
"你怎么知道死了三个？"张浩推了推眼镜。
周子豪笑了："因为我看见了第四个。就在你们来之前，有个女人想从教堂后门溜出去'找救援'..."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她违反了'禁止单独行动'的规则。"
林小雨又哭了起来，王宇抱着她，脸色惨白。
陈默盯着周子豪："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我为什么要阻止？"周子豪歪着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实验，"规则说得很清楚，违反者死。这可是宝贵的‘实验数据’啊。"
陈默的拳头攥紧了。这人把生命当儿戏的态度让他火大，但现在不是起冲突的时候。
"大家听好，“陈默提高声音，”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两两一组，绝对不能落单。我们——“
一个染着红发的太妹:"凭什么听你的？”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他。“你算老几啊？”
陈默冷冷地看向她：“凭我能让你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红发太妹被他的眼神吓住，嘟囔着退后一步。
就在这时，教堂大门突然被拍响，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一个女生在外面哭喊。
陈默示意大家退后，自己慢慢拉开门。门刚开一条缝，三个身影就挤了进来——两个年轻女孩扶着一个腿部受伤的中年男人。
“谢谢...谢谢..."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喘着气说，”我们在广场遇到袭击，李叔的腿被、被什么东西抓伤了..."
苏雨晴立刻上前检查伤势。陈默注意到那个叫周子豪的男人悄悄退到了阴影里，嘴角还挂着那抹令人不舒服的笑。
马尾女孩继续说：“广场上还有好多人，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哭...太可怕了...”
陈默心头一动："具体有多少人？"
马尾女孩说道:"至少五六十吧，都吓坏了，没人组织。"
陈默立刻做出决定："张浩，你和张明留下照顾伤者。苏医生，你跟我去广场。"
"你疯了吗？"红发大妹尖叫，"出去会死的！"
陈默已经走向大门："规则只是禁止‘单独行动’，两人以上就可以。广场上那么多人乱跑，很快就会有更多人违反规则而死。必须有人阻止他们。"
苏雨晴默默站到他身边，用行动表示支持。
周子豪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有意思，我也去。"
陈默皱眉，但没反对。三人刚要走，那个马尾女孩突然追上来：“我、我也去！我认识路！”
四人小组就这样出发了。离开前，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教堂里的雕像。不知是不是错觉，最左边那尊雕像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夜风很冷，街道上安静得可怕。马尾女孩叫刘晓婷，是个大学生，带他们抄近路去广场。
“那个周先生，”刘晓婷小声问，“你是做什么的呀？”
周子豪轻笑："你猜？"
陈默打断他们：“保持安静，注意四周。”
转过一个街角，广场果然出现在眼前——几十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打架，还有几个人跪在地上祈祷。
陈默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广场中央的喷泉雕像，跳了上去。
“所有人听好！”他用当刑警时练出的洪亮嗓音喊道，“我是陈默，前刑警队长！想活命的，现在立刻安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几十双惊恐的眼睛望向他。
"规则说了禁止单独行动，但没说不能团体行动。"陈默继续道，"现在，所有人以十人为一组站好，每组选一个组长！“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冷笑：”你谁啊？凭什么指挥我们？“
陈默还没说话，周子豪突然出现在西装男身后，一把匕首不知何时抵在了对方腰上。
”就凭这个。“周子豪在西装男耳边轻声说，”或者你想试试违反规则的下场？"
西装男脸色刷白，不敢动了。
沉默瞪了周子豪一眼，但不得不承认这招很有效。人群迅速分成了七组，各自聚拢。
就在这时，喷泉池里的水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一个没分组的中年妇女尖叫着跑开，刚跑出五步，她的影子就像第二章的黄毛一样站了起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陈默大喊，但已经晚了。妇女的尸体软倒在地，血从七窍流出。
广场上鸦雀无声。
"现在，"陈默沉声说，“还有人质疑分组的事吗？”
没人敢吭声。
陈默开始组织各组清点人数，安排守夜顺序。苏雨晴负责检查伤员，刘晓婷帮忙登记人名。周子豪则不知何时又消失了，像只黑猫一样神出鬼没。
清点完毕，算上教堂里的人，总共九十三人。也就是说，已经有七个人死了——第一天还没结束。
陈默站在喷泉边，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陌生人。他们中有白领、工人、学生、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