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外的梧桐浓密的枝叶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矜贵且张扬,再远一点,可以看到后面还有两辆黑色的保镖车。
秦律修长的身影倚在迈巴赫的车头,指间的烟灰已然过半……
林溪月跟秦子轩的身影已然离开。
只剩他一个人。
沈昭宁明白,他这是在等她。
她看着这个跟自己曾经同床共枕四年的男人,他西装鞋履的模样与记忆中分毫不差,但眸中早已经没有温度。
“林溪月很优秀!”
他看了沈昭宁一眼,“她是个很合格的母亲。”
沈昭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勾起了唇角,眼神渐冷。
秦律低沉的声线还在继续着,
“她给子轩请了最好的钢琴老师,明年子轩即将进入国际学校,这一切都是她利用自己的人脉所达成的。她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她是孩子们最好的人生导师。”
沈昭宁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秦律,你特意留下来找我,就是为了夸你的新欢吗?”
秦律的眼神渐冷,
“你来学校做什么?你想要证明什么呢?”
“子轩是我的儿子!你没有资格阻拦我。”
秦律也不生气,淡然地弹落了指尖的烟灰,
“沈昭宁,你变了!现在的你,变得偏执且无理,我一直以为,你至少应该还有些理智,会为了孩子的前途考虑,想不到,自私的你现在只会顾及自己的感受……”
“够了!秦律,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到此为止!”
她急匆匆地转身走开。
她不能再听下去了。
什么叫做她只顾及自己的感受?
如果她只顾及自己的感受,怎么可能为了他去坐牢?
明明是他一直在践踏她的感受而已。
她才是孩子的母亲,她才是那个最需要关爱和照顾的人。
夏末的雨迎着风,打湿了沈昭宁的脸庞,伸手抹了一把,脸上冰冷冷的湿意,不知道是泪还是雨水。
一把黑色的雨伞悄无声息地伸过来,遮住了她头顶的那一片天空。
她转过身。
顾砚迟正看着她。
“不是故意要看你笑话的,只是正好路过……”
沈昭宁情绪低落,也不想跟他说什么,一个人默默地往前走。
顾砚迟紧跟其后。
雨越来越大,他手里的雨伞始终倾向她这边,她被他保护得严严实实,而他左边的大半身子都被雨水打湿透了。
许久,她终于停了下来,再看向他时,眼圈有些微红。
“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低下头,温柔地凝视着她。
“没用?我记得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跟我并列第一,被称为少年天才,你要说没用,那我岂不是也没有用?”
“呵……我以前最讨厌掉眼泪的人,觉得软弱,没有骨气……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成这个样子。”
她伸手揉着自己发红的眼圈,抬头看向天空,不想让人看见她的眼泪。
他掏出纸帕递给她,他知她一生要强……
“掉眼泪?你没有啊,我只看到你脸上的雨水而已。”
她笑了!
这个男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身真是见长了不少,他这么说只是为了给她台阶下。
“顾砚迟,你变了!”
“是变帅了吗?”
“嗯……情商比以前高了,以前你总惹我生气,而现在,你会逗我开心了。”
“我以前有那么糟糕吗?”
“不然咱俩那时候为什么会成死对头,你心里没数吗?”
“那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了吗?”
他的问题一次比一次尖锐,沈昭宁没有直接回复他,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工作的话说起来话就长了,要不然,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慢慢聊?”
“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他。
她心里很清楚,是他一直在帮着她缓和她跟儿子之间的关系。
就冲着这一点,她也应该对他好一些。
这雨下了一整天。
顾砚迟跟她吃饭的时候,聊的都是上大学时候的事情,
“你以前很喜欢穿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喜欢白色的栀子花,还喜欢在校园门口糖水里店里经常喝糖水……”
沈昭宁有些震惊,“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顾砚迟嘿嘿笑了两声,“比你想象中还要多一点吧。”
“嗯,那个年纪,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惜都过去了。”
“现在也不晚!”
顾砚迟拿起纸巾擦试嘴角,随口说了一句。
沈昭宁的心不在这里,也没有听懂他话里话外的暗示。
晚上七点,沈昭宁如约来到了美悦酒店大堂,她拿出来手机,按照霍少九给的信息来跟这位神秘的大佬面谈。
商务套房1808……
她核实之后,抬手正准备敲门时,门来传来了模糊的交谈声。
“溪月的腿一直是我的心病,这三年多来,我带着她满世界的奔走,德国最先进的医疗团队都没有办法……所以,这一次,无论阿尔法开什么条件,我都愿意付出。”
秦律低沉的声线,饱含了对林溪月的深情。
“林小姐知道你为了她这样付出,她一定会很感动吧!”
“溪月她值得……”
沈昭宁听到这里,伸出去的手渐渐缩了回来。
她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愿意出价千亿的人,竟然是秦律。
他为了讨好林溪月还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胃里一阵翻涌,沈昭宁咬住了下唇,冷笑,正准备转身的时候,突然门打开了,严易安将她逮了个正着。
“又是你?”
沈昭宁懒得理会,转身就要走,严易安却是上前抓住了她,“你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
“有病,放开我!”
“把你的包包打开,让我检查一下,否则别想离开。”
两个人挣扎之中,不小心将旁边的一尊花瓶撞翻,砰地一声巨响,这动静惊到了里面的人。
很快,秦律跟霍少九一起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秦律背着双手,冷声厉喝。
严易安指着沈昭宁,一张嘴就开始污蔑她。
“她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