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卫干事按在青砖墙上。老狐狸的藏蓝色工装蹭满了墙灰。
“陈星，你这是干什么？”
易中海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咱们不是说好的吗…”
“给他带走。”陈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右手轻轻掸了掸军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两个保卫干事立刻反剪易中海双手，粗糙的麻绳“哧啦”一声勒进皮肉，在手腕上留下道道红痕。
老狐狸被推搡着往前走，胶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路过垂花门时。
易中海刚想张嘴喊，就被保卫科的人一个枪托顶在腰眼上：“老实点！”
一下又准又狠，疼得老狐狸直抽冷气。
...
保卫科大院里。
贾东旭和另外三个钳工蹲在西北墙角，活像四只瘟鸡。
贾东旭的右手还缠着纱布，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发抖，在水泥地上留下一片可疑的水渍。
“说！谁指使的？”
审问的人抡起武装带，牛皮腰带抽在地上“啪啪”作响，震得窗玻璃都嗡嗡颤动。
老刘举着记录本，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时不时推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是易师傅！”年轻些的钳工小王第一个扛不住，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他让我们今天趁保卫科进山...”
话没说完就被贾东旭踹了一脚，解放鞋在小王裤腿上留下个清晰的脚印。
“放屁！”贾东旭扯着公鸭嗓子嚎起来，受伤的右手滑稽地挥舞着。
“明明是陈...”
话音未落，张振华一个眼神扫过来，老科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煤油灯下闪着寒光，吓得这小子顿时蔫了，缩着脖子改口。
“是...是我师傅...”
易中海被押进来时，正赶上这场指认大会。
老狐狸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活像几条蠕动的蚯蚓。
“陈星让做的！”
他突然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利得刺耳，“昨晚他亲口说的！让我们趁保卫科进山时动手！”
保卫科众人哄堂大笑。李铁牛笑得直拍大腿，独臂把桌子拍得咚咚响：“老东西，你当我们陈科长跟你一样下作？”
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哗啦啦翻到某页，“从你们进车间起，我们的人就全程盯着！连你们在材料室门口放了几声屁都记着呢！”
易中海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
突然，他脖子一梗，破口大骂：“陈星你个小王八羔子！敢算计我！”
老狐狸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露出一颗后槽牙，“老子在轧钢厂干了几十年！车间的机床哪台没经过我的手？”
陈星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军装袖口，铜纽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你那点把戏...”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抖了抖。
“马老板都招了，这是账本复印件。去年三月到今年八月，你们一共偷了二百七十二斤黄铜，九十八个轴承...”
易中海突然安静下来，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老狐狸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挺直腰杆，声音变得底气十足：“杨厂长呢？我要见杨厂长！”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花白的头发簌簌掉下几片头屑。
“毛熊那边要的精密零件，全厂只有我能做！耽误了合作项目，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话倒是不假。
易中海确实掌握着几项特殊工艺。
去年毛熊专家来考察时，还特意夸过他车的那批轴承。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微妙起来。连久经沙场的张振华都皱了皱眉，老科长悄悄拉了拉陈星衣袖：“要不先...”
合作项目是政治任务，真要耽误了，别说保卫科，就是工业部都担待不起。
陈星摆摆手，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就通过傀儡得知，易中海所谓“独门手艺”，不过是仗着资历故弄玄虚。
档案室里，明明有全套工艺图纸，只是这老狐狸一直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学了去。
“带下去！”陈星一挥手，声音铿锵有力，“明天移交公安局。”
他特意提高嗓门，“至于合作项目...我有办法！陈山河就可以做。”
易中海顿时慌了神，老脸涨得通红。陈山河？那个闷葫芦？
老狐狸挣扎着要扑上来，藏蓝色工装都扯开了线：“陈星！你公报私仇！”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扫堂腿放倒在地，门牙磕在水泥地上，当场就掉了半颗。
......
四合院里，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这婆娘还不知道大祸临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畜生，看你能得意几天...”
她手里的南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有几片还粘在了藏青对襟袄上。
话没说完，就见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走进中院。年轻的那个掏出证件，封皮上警徽闪闪发亮：“贾张氏是吧？你儿子涉嫌盗窃国家财产，现在要搜查你们家！”
贾张氏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有几颗滚进了阴沟。这婆娘刚要撒泼打滚，民警已经亮出了盖着红章的搜查令。
东厢房的门被推开时，床底下那包铜屑还没藏好，在煤油灯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
保卫科办公室里，陈星正在翻看审讯记录。
杨厂长正在往这边赶——老杨的上海牌手表都戴歪了，呢子中山装的扣子还扣错了一个，显然急得够呛。
“陈科长！”杨厂长人未到声先至，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珠。
“易中海的事...那批精密零件...”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却越擦越多。
陈星不慌不忙地倒了杯高末儿，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厂长放心，项目的零件...”
他指了指隔壁车间的窗户，“我父亲正在加班。”
杨厂长顺着窗户望去。车间里，陈山河正在车床前忙碌，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老钳工，此刻手法娴熟得像在弹钢琴。
车刀与工件接触时溅起的火星，映亮了他专注的面容。旁边的刘工捧着图纸，不时点头赞叹，眼镜片上反射着机床的灯光。
“这...”杨厂长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老陈什么时候会这手了？那批零件的公差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易中海一伙人偷厂子里的铜料，一定要严肃处理！”
陈星的声音斩钉截铁，“这种蛀虫，留着就是祸害！”
杨厂长见陈山河确实能胜任，顿时松了口气，掏出手帕又擦了擦汗：“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易中海的嚎叫声拦住。
“厂长！救我！”
易中海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保卫干事的钳制，扑到窗前拼命拍打玻璃。
“那一批材料只有我能行！陈山河他...不行！”
老狐狸的嘴角还挂着血丝，看起来分外狰狞。
此刻杨厂长冷着脸，声音像掺了冰碴子：“你偷厂子里的铜料，谁也救不了你！”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那一批材料就交给陈山河来处理吧。”
说着转向陈星，语气顿时和缓下来，“麻烦陈副科长了！一定要好好处理这些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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