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迷宫的通道比陈牧记忆中更逼仄。
他右手攥紧防暴棍，左手虚虚护在苏若雪后腰，每走三步便停下侧耳——上次进来时这里只有石棺的嗡鸣，此刻却多了种类似指甲刮擦石壁的细碎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缝爬动。
别回头。他压低声音，感觉到苏若雪的火把光晕晃了晃。
少女的发尾扫过他手背，带着点被烟火熏过的焦香，跟着我的影子走，踩我踩过的地方。
苏若雪没应声，却悄悄把火把往他身侧移了移。
火光映出她眼尾的细汗，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陈牧喉结动了动——三天前在便利店救她时，这双眼睛还因恐惧泛着水光，现在却像淬了层冰碴，盯着前方通道的模样，倒比他更像个经验老到的猎人。
转过最后一道弯，大厅的轮廓在火光里浮现。
陈牧的脚步猛地顿住。
石棺，敞开了。
上次来的时候，那口青黑色石棺还严丝合缝，此刻却像被巨力劈开的核桃，棺盖斜斜卡在地面，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他盯着那道缝隙看了三秒，突然把苏若雪往身后一拽——防暴棍当地磕在脚边石砖上，火星溅起的瞬间，他看清了地面：原本覆盖在石棺周围的黑色黏液，此刻正沿着砖缝蜿蜒成细流，像是某种活物留下的痕迹。
退后两步。他摸出空间戒里的战术刀，刀尖挑起一截凝固的黏液。
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闪烁：【检测到上古神魔遗毒浓度 15%】。
苏若雪的火把凑近石棺边缘。
火光下，青黑色石面泛着诡异的幽蓝，原本刻满的符文像被沸水烫过，有些地方甚至融成了模糊的疤痕。
陈牧蹲下身，手指划过棺沿一道半指宽的刮擦痕——焦黑的痕迹里嵌着细碎的鳞片，和之前被烧死的怪物身上的腐肉质地完全不同。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把里面的东西带走了。他捏起那片鳞片，触感像砂纸，不是用蛮力撬的。他指了指棺盖内侧，那里有五道放射状的灼痕，高温，或者某种能量。
苏若雪突然蹲下来。
少女正盯着石棺底部的一道浅沟，指尖轻轻划过沟底残留的银色粉末，这是...秘银？她抬头时眼睛发亮，实验室日志里提过，第三阶段实验需要用秘银封印能量波动，如果石棺里的东西被带走，封印被破坏，这些粉末就会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了震。
陈牧立刻拽着苏若雪滚向墙角。
防暴棍横在两人身前，他盯着石棺右侧的墙壁——那里原本刻着盘绕的蛇形纹路，此刻蛇头的眼睛正泛着幽绿的光。
苏若雪的火把照亮她发白的指尖，原来她刚才蹲下来时，袖口蹭到了蛇眼的凸起，对不起，我...
嘘。陈牧按住她的嘴。
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他听见墙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苏若雪的火把突然剧烈摇晃，映得四壁的影子扭曲如活物——右侧那面刻着蛇纹的墙壁正缓缓下沉，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比通道里的更浓。
跟紧。陈牧把防暴棍别在腰后，抽出战术刀当先走进去。
密室比他想象的小，四壁嵌着发光的夜明珠，勉强能看清里面的陈设：左边堆着半人高的青铜罐，右边码着整整齐齐的竹简，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本裹满黑布的书。
苏若雪的火把照亮黑布的瞬间，陈牧的空间戒突然烫得惊人。
他倒抽一口冷气，那股热度却不是灼烧，更像某种共鸣——像他第一次触发系统时，脑海里响起的机械音，此刻正以另一种方式在掌心震动。
是这本书。苏若雪的声音发颤。
她伸手去揭黑布，陈牧刚要阻止，黑布却自己无风自动，像被某种力量掀开，露出泛黄的羊皮纸页。
第一页的图画让陈牧瞳孔收缩——那是个长着八臂的巨人，每只手里都抓着扭曲的蛇，蛇身缠着的分明是丧尸的头颅。
图画下方的文字他不认识，却莫名能看懂意思：上古神魔之战，败者之血落于地，化蚀骨毒，染生者为傀儡，饲以怨气，成不死军。
苏若雪的手指抚过第二页，这里...写着病毒的解法？她的声音突然拔高，陈牧，你看这个！
陈牧凑过去。
羊皮纸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像是专为他而显：欲破毒，需寻曙光之心。
其为神魔之心所化，藏于怨气最盛处，得之者可净化天地毒瘴。
系统提示疯狂跳动，这次不是机械音，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共鸣，在他识海里炸响：【检测到关键线索：曙光之心】【是否开启主线任务：寻找曙光之心（任务奖励：SS级源能觉醒、上古神魔遗毒解析术）】
必须找到它。陈牧喃喃自语。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眼熟的符号——和他空间戒内侧的刻痕一模一样。
啪嗒。
苏若雪的火把突然掉在地上。
陈牧的后颈瞬间绷直。
他猛地把苏若雪拽到石台下，战术刀抵住她唇瓣示意噤声。
脚步声从大厅传来，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的脆响——不是人类的皮靴，像是某种甲胄踩在石砖上。
咚。
脚步声停在密室门口。
陈牧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苏若雪的背贴在他胸口。
他盯着密室门口的阴影，看见一截泛着冷光的甲片——不是之前那些怪物的腐肉，是真正的金属，刻着和石棺上类似的符文。
呼——
有什么东西吐气的声音。
陈牧的战术刀攥得手发疼。
他能感觉到苏若雪的手指掐进他手腕，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
脚步声又响了，这次更近，几乎要跨进密室——
陈牧。苏若雪突然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戒...在发烫。
他低头，看见空间戒的银边正渗出幽蓝的光，和石棺上的灼痕、羊皮书上的符号完全一致。
那光越来越亮，在两人身周投下淡蓝色的屏障。
脚步声猛地顿住，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接着是类似野兽的嘶吼，渐渐远去。
陈牧和苏若雪对视一眼。
他能看见她眼底的惊涛骇浪，自己的心跳声却突然慢下来。
空间戒的热度退去，只剩下微微的温，像块捂了太久的玉。
密室里的夜明珠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苏若雪的手悄悄覆上他手背。
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陈牧扶着苏若雪站起来，摸出打火机重新点燃火把。
羊皮书不知何时自动合上，黑布重新裹住它，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把书塞进空间戒，能感觉到它隔着布料传来的震动，像在说快走。
该回去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苏若雪没说话，只是把火把往他身侧移了移——和进来时一样的动作，却让他的喉咙突然发紧。
他们刚走到密室门口，陈牧的系统提示突然弹出：【检测到危险等级提升至S级】【建议立即撤离】
而在他们身后，重新合上的墙壁里，传来指甲刮擦石砖的声音，比之前更密集，更急切。
陈牧攥紧苏若雪的手腕，大步往通道外走。
通道口的光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要迈出地下迷宫的瞬间，陈牧眼角的余光瞥见石棺方向闪过一道黑影。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石棺上泛着幽蓝的符文，和地面上蜿蜒的黑色黏液，正缓缓朝着某个方向汇聚，像是在绘制什么图案。
苏若雪拽了拽他的衣袖。
走。陈牧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他把苏若雪护在身侧，迎着出口的光大步走去。
背后的石棺突然发出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却被他们的脚步声渐渐抛在身后。
而在地下迷宫最深处，那口敞开的石棺里，一滴黑色的液体正从棺盖缝隙坠落，滴在之前陈牧发现的银色粉末上。
滋——
液体接触粉末的瞬间，腾起一股青烟。
青烟中，浮现出半张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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