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懒洋洋地淌在江宜中学的教学楼顶。苏婧怡倚在栏杆上，发丝被风撩起几缕，她随手将散落的长发扎成马尾，转头对身旁的女孩说：“那人长得还可以吧？“
被问话的孟妤钥正低头摆弄腕间的手链，银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直到苏婧怡用指尖轻戳她手臂，她才恍然抬头：“啊？哦...是挺好看的。“回答得心不在焉。
“走啦，要上课了。“苏婧怡拽着好友往楼梯间跑去，裙摆掠过栏杆时，楼下突然传来清脆的击球声。她下意识回头，看见穿牛仔外套的男生弯腰捡起羽毛球。少年抬头刹那，额前碎发被风掀起，露出带笑的眼睛——那目光仿佛穿透三月的阳光，直直撞进她心里。
“可以啊许佳赫！“同伴的起哄声随风飘上来。苏婧怡突然觉得走廊暖气开得太足，耳尖微微发烫。
玖潇婧合上英语习题册时，夕阳正把教室染成蜜橘色。“你追一追试试不就知道了？“她看着趴在课桌上的苏婧怡，后者眼睛突然亮起来，像盛进整个黄昏的光。
放学铃响后，苏婧怡故意磨蹭到人群散尽。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她假装整理书包带，余光却黏在正在系鞋带的背影上。当许佳赫突然转身，她慌乱移开的视线与他撞个正着。
“哈喽。“他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你也住安城易居？“
苏婧怡的指甲陷进掌心。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柠皂角香，混着春日特有的草木气息。“嗯。“这个单音节几乎融化在晚风里。
少年自然地放慢脚步，运动鞋踩碎一地梧桐影。“那以后一起走？“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夕阳给他的睫毛镀上金边。
“好。“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两人影子在地面上渐渐靠近，最后中间只剩一道细细的光缝。
“苏婧怡。“经过第三个路灯时，她突然开口，“草字头的苏，女字旁的婧，怡然的怡。“说完才惊觉自己像在背诵什么重要咒语。
许佳赫轻笑出声，呼出的白气消散在暮色中。“许佳赫。“他故意学着她的句式，“言午许，单人旁的佳，赫然的赫。“
25栋3单元的银色铭牌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像一块被遗忘的冰。苏婧怡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楼道，运动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桎梏。她一口气跑到二楼转角，却在即将拐弯时突然刹住脚步。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她靠近走廊的窗户。玻璃上凝结着薄薄的水雾，她下意识用指尖擦出一小片清晰。
楼下，许佳赫依然站在原地没走。月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正仰着头，目光在楼层间逡巡，似乎在数着窗户。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某一处——正是苏婧怡所在的位置。
即使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她依然能看清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那笑容像是偷喝了蜜糖的孩子，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
苏婧怡慌忙后退一步，却不小心碰倒了窗台上的空花盆。“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花盆时，余光瞥见楼下的少年突然笑出了声。他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我都听见了“。
这个动作让苏婧怡彻底慌了神。她转身就往楼上跑，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熄灭，唯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照亮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躺在床上棉被裹住发烫的脸颊时，书包带还斜斜挂在肩上。腕间的手链不知何时勾住一缕头发，微微的刺痛感提醒着这一切都不是梦境。窗外，早开的樱花正悄悄飘落第一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