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区政府大楼被雾霾笼罩，苏晚晴抱着文件穿梭在走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混着打印机的嗡鸣。抽屉里的橘子糖早已吃完，手机通讯录里那个标着“星星“的号码，也在三个月前被她拖进了黑名单。
“小苏，旧城改造项目会议马上开始！“科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晴攥紧手中的文物保护方案，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陆沉舟正坐在会议桌首位，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他愈发冷峻，腕间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位是陆氏集团项目总监陆沉舟，“局长介绍时，苏晚晴感觉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陆总提出的商业区开发方案，将为我区带来数十亿投资。“投影幕布上，百年老校的位置赫然标注着“拆除重建购物中心“。
“我反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所小学是抗战时期西南联大分校旧址，墙体上的弹孔和学生刻的标语都是珍贵的历史见证。“陆沉舟的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工作牌，喉结动了动，却被副局长打断：“小苏，商业开发是大局，你不要感情用事。“
散会后，苏晚晴在茶水间撞见林薇。对方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搭在咖啡机上：“听说苏小姐最近在查陆氏的招标资料？“她凑近压低声音，“劝你别白费力气，陆少现在是集团最年轻的执行董事，连他父亲都要让三分。“
深夜的办公室只剩台灯亮着，苏晚晴盯着电脑屏幕上陆氏集团的资金流向。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小心眼睛。“陆沉舟将温热的拿铁放在桌角，无名指上还戴着她送的银戒，“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他打开平板电脑，里面是老校地下发现的密道照片，墙壁上刻着“护书人“三个大字。“上周勘探时发现的，“他声音沙哑，“1944年，我爷爷和你奶奶就是通过这条密道，转移联大南迁的珍贵典籍。“
苏晚晴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记忆突然闪回支教时的那个暴雨夜，他背着孩子在泥泞山路奔跑的背影；想起校庆那天，他在雨里声嘶力竭的呼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别过头：“所以这次开发，你又想瞒着我做'正确的事'？“
“对不起。“陆沉舟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当年在山区，我以为只要解决现实问题就能保护你，却忘了尊重你的选择。这次...“他掏出份文件，“我重新做了规划，保留整片历史建筑群，打造文化产业园。“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苏晚晴看着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那道淡粉色疤痕——是为救她被石膏板划伤的。记忆与现实重叠，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是你永远用自以为是的方式'保护'我，却从不问我需不需要！“
陆沉舟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声震得她指尖发麻：“那现在我问你，苏晚晴，我想重新追求你，以平等的姿态，你愿意给我机会吗？“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本泛黄的笔记本，正是她大学时记录心愿的那本，每一页都贴着对应的照片——父亲用上按摩仪的笑脸，奶奶穿着新羽绒服的合影，还有她站在法院门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雨声渐歇时，苏晚晴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陆老爷子的来电：“丫头，来老宅吃顿饭吧，沉舟学了你奶奶的桂花糖藕，炸了七锅才成功。“她看向窗外，陆沉舟正在雨中擦拭眼镜，镜片上的雾气晕染出温柔的光晕。
推开陆家老宅的雕花门，苏晚晴看见玄关处摆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是她上次来时穿的粉色毛绒款，另一双崭新的深蓝色拖鞋上，绣着小小的雏菊。陆沉舟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这次，换我跟着你的脚步走。“
餐桌上，陆老爷子拿出个檀木盒，里面是奶奶和爷爷的合照。照片背面写着：“愿后世子孙，既懂经世济民，亦守赤子之心。“陆沉舟握住苏晚晴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腕间的银杏叶胎记：“从今天起，我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先问过我的'法律顾问'。“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糖藕上，泛着琥珀色的光。苏晚晴咬下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恍惚间又回到了大学时光。原来真正的爱情，不是单方面的守护，而是两个独立灵魂的并肩前行。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星光透过云层，照亮了老宅前那棵新栽的银杏树——它的枝叶正与七十年前的老树，在时光里悄然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