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死寂，大概持续了能让人心脏跳空三拍那么久。
随后，便是如同滚油入水般的彻底！
“我没听错吧？他说什么？《富春山居图》？！”
“疯了！姜熵这小子是真疯了！嫌毕业太容易了是吧？”
“我靠，勇士啊！这是打算用生命给咱们趟雷，看看选这片子的下场有多惨？”
“李老头脸都绿了！完了完了，姜熵这毕业证怕是悬了……”
各种惊叹、嘲讽、怜悯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几乎要把教室的屋顶掀翻。一道道目光聚焦在姜熵身上，仿佛在围观一个主动跳进粪坑还试图蝶泳的奇行种。
王浩站在姜熵旁边，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把抓住姜熵的胳膊，压低声音怒吼：“姜熵！你丫吃错药了？！《富春》啊！那玩意儿是人能碰的吗？你想死别拉着我啊！万一李老头觉得咱俩关系好，连坐怎么办？！”
姜熵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心情对着自家死党挑了挑眉，贱兮兮地笑道：“老王，淡定。你看你，还没开始就慌了，将来怎么跟我一起拍大片，走向人生巅峰？再说了，富贵险中求，懂不懂？这叫格局！”
“格你个头啊！”王浩气得差点没一巴掌呼过去，“老子还想顺利毕业呢！你赶紧跟李老头说你刚才脑子抽了，换一个！《小时代》也行啊！至少人家有钱赚！”
讲台上，李建国教授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握着讲义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气得不轻。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把这个“逆徒”直接扔出去的冲动，指着姜熵，声音都有些发飘：“姜……姜熵！你……你给我过来！”
“好嘞！”姜熵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脸上甚至还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在全班同学行注目礼（主要是看傻子那种）的情况下，施施然走上讲台。
“李老师，您找我？”他站定在讲台前，微微欠身，态度看起来还挺恭敬。
李建国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决定不是他做出来的一样的学生，只觉得血压蹭蹭往上涨。他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尽量用一种“挽救失足青年”的语气说道：“姜熵同学，我知道你平时想法比较……活跃，但毕业设计不是儿戏！《富春山居图》这部电影的问题……不是你一个学生能解决的！它的失败是系统性的，是……”
“我知道啊。”姜熵点点头，表情认真，“剧情逻辑混乱，剪辑支离破碎，人物动机成谜，广告植入生硬到令人发指，表演……呃，这个咱们可以后面再讨论。总而言之，烂得坦坦荡荡，烂得惊天动地，堪称烂片界的珠穆朗玛峰，对吧？”
他这番精准而犀利的吐槽，反而把李建国噎了一下。这小子……好像还真研究过？这总结，比某些影评人还到位！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选它？！”李建国痛心疾首，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你是觉得挑战难度越大越能展现你的才华？年轻人，好高骛远要不得！做学问要脚踏实地！选一个你能驾驭的，有现实意义的……”
“老师，您误会了。”姜熵笑容不改，甚至带上了一丝狡黠，“我选它，不是为了挑战难度，而是因为……我觉得它最有‘改造’的价值和……乐趣。”
“乐趣？！”李建国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你管分析这种东西叫乐趣？！”全班同学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姜熵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这货怕不是个抖M？
“是啊。”姜熵理所当然地点头，摊开双手，仿佛在阐述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理：“您想啊，把一部公认的神作锦上添花，比如把《教父》改成《教父宇宙》，那叫常规操作，顶多算个优秀的产品经理。但把一部公认的、烂到骨子里、连狗都嫌弃的垃圾，通过一番骚操作，给它整得人模狗样，甚至还能让人看得津津有味，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这难度，这反差，这戏剧性！这才是真正的牛逼，是艺术创作的最高境界，不是吗？这过程，多刺激，多有意思啊！”
他这番歪理邪说，把“牛逼”和“艺术创作最高境界”跟改造《富春》这种烂事儿联系在一起，说得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仿佛他不是在选毕业设计，而是在发表诺贝尔获奖感言。
台下顿时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噗——化腐朽为神奇？他以为他是炼金术士啊？”
“还艺术创作最高境界？我听不下去了，尴尬得我脚趾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这口才，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就连一直忧心忡忡的王浩，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极其扭曲。
前排，一直低头安静记笔记的苏锦墨，也忍不住抬起了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难以察觉的莞尔。她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在班里不算特别起眼、甚至有点孤僻的男同学，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惊世骇俗又有点……好笑的歪理。
李建国教授被姜熵这番“高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强词夺理！简直是胡闹！”
“老师，我没胡闹。”姜熵立刻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是认真的。我认为《富春》虽然问题多多，但并非一无是处。它的演员阵容顶级，制作成本高昂，取景地横跨多国，话题度更是现象级的。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资源和基础。它的失败，恰恰在于没有把这些好牌打好，甚至打得稀烂。这其中暴露出的问题，无论是创作层面还是产业层面，都极具研究价值和……改造空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我相信，只要找准方向，用对方法，完全有可能把它改造成一部……至少能看的商业类型片，甚至，是一部风格独特的邪典电影(CultFilm)。这不仅是对资源的有效利用，也是对观众审美的一次‘拨乱反正’，意义重大！”
这番话，虽然依旧带着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但逻辑上似乎比刚才的“乐趣论”要靠谱一些，也更贴近“改造计划书”的要求。
李建国看着姜熵眼中那不似作伪的认真和自信，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疑虑更深了。这小子，到底是真有想法，还是在故弄玄虚？把《富春》改成邪典电影？这脑洞……
他沉吟片刻，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厚的学生一个台阶，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姜熵，我可以允许你尝试这个选题。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你的计划书，必须拿出远超其他同学的标准！不仅要分析透彻，改造方案更要具备极强的逻辑性和可行性，拿出让我，让系里评审老师都信服的干货！否则，别怪我直接给你不及格！”
“没问题！”姜熵立刻打蛇随棍上，生怕老头反悔，“保证让您眼前一亮，耳目一新，虎躯一震！”
“少耍贫嘴！”李建国瞪了他一眼，“下周交选题报告，一个月后中期检查，我要看到初步的框架和核心创意！行了，下去吧！”
“好嘞！谢谢老师！”姜熵目的达成，立刻见好就收，麻利地从讲台上溜了下来。
在他转身的瞬间，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新手任务“小试牛刀，给烂片画个饼”阶段性目标达成：成功锁定改造对象《天机·富春山居图》，并获得导师（勉强）认可！】
【新手任务奖励发放：导演异能【烂片透视眼】（初级）已激活！】
【异能说明：宿主现在可以用‘心’去看穿一部作品（目前仅限影视类）的核心症结所在（最多5条），并模糊感知其潜在的、可供利用的闪光点（1-3个）。注意：本异能消耗精神力，过度使用可能导致头晕、眼花、吐槽欲望失控等副作用。】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迈出改造烂片第一步！异能已到账，请尽快熟悉使用。记住，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距离72小时尬舞惩罚还有一个月零六天。加油哦，亲~（づ￣3￣）
最后那个颜文字是什么鬼？！姜熵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吐槽系统的冲动。
【烂片透视眼】？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效果。
他一边走回座位，一边在心里默念：“系统，对准……呃，就对准讲台上李老头的保温杯试试？”
【系统：……宿主，本异能仅对影视作品有效。您想透视保温杯里泡的是枸杞还是胖大海，建议直接问李老师本人。】
“靠！没劲！”姜熵撇撇嘴，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后落在了后墙上那张《让子弹飞》的海报上。
“系统，对准《让子弹飞》！”
【叮！【烂片透视眼】启动！目标锁定：《让子弹飞》！】
【正在分析……分析完毕！】
【核心症结：】
【1.叙事节奏部分段落过快，部分隐喻对普通观众不够友好。】
【2.结尾处理略显仓促，引发争议。】
【3.（初级权限无法解析更多）】
【潜在闪光点：】
【1.鬼才般的台词设计与黑色幽默。】
【2.极致的类型化风格与视听语言。】
【3.对权力、人性、革命的深刻隐喻。
一连串信息如同弹幕般刷过姜熵的脑海。虽然只是初级权限，分析得不算特别深入，但确实点出了《让子弹飞》的一些关键特征和争议点。
“有点意思……”姜熵摸了摸下巴，感觉这异能还挺靠谱。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李建国黑着脸宣布下课，头也不回地走了，估计是被姜熵气得够呛，需要回去喝杯枸杞压压惊。
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经过姜熵身边时，不少人还投来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姜熵，你牛逼！真敢选啊！”
“哥们儿，一个月后中期检查，希望能看到你的‘神作’！”
“保重！”
王浩收拾好东西，走到姜熵旁边，一脸的生无可恋：“说吧，你到底想干嘛？真有把握？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当然是有把握。”姜熵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一笑，“老王，格局要大！眼光要远！相信我，这次我要玩个大的！”
“我信你个鬼！”王浩翻了个白眼，“算了，懒得管你。晚上去网吧开黑不？放松一下。”
“去！必须去！”姜熵立刻答应，他正好要去网吧查点东西。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路过前排时，姜熵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苏锦墨。她也正好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苏锦墨冲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一闪而逝。
姜熵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有点晃眼。
嗯，初步引起注意的目标达成。下一步，就是用那份惊世骇俗的计划书，彻底镇住她，为后续的“借钱大计”铺路。
走出教学楼，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暖金色。
姜熵掏出那部老旧的iPhone4，熟练地连接上校园Wi-Fi，打开浏览器，手指微微颤抖地输入了那几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字：
“BitcoinPrice”
网页加载出来，一个红绿相间的K线图占据了屏幕，旁边显示着当前的价格：
$135.2USD
看到这个数字，姜熵的心脏猛地一跳！
果然！和他记忆中的价格相差无几！现在才130多美元！而到了年底，它会冲到1000美元以上！将近十倍的涨幅！
“发了！这次真的要发了！”姜熵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眼中闪烁着名为“财富”的金光。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启动资金！
“老王，先别去网吧了。”姜熵一把拉住正准备往校门外走的王浩。
“干嘛？”王浩莫名其妙。
“陪我去个地方。”姜熵的目光投向学校附近那几家打着“大学生创业贷款”、“无抵押快速放款”广告的小门脸，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虽然这些地方在未来名声都不太好，但在2013年，它们还是不少大学生解决燃眉之急的“灰色”渠道。
为了抓住比特币这波千载难逢的机会，看来，得先跟这些“金融创新先锋”们，好好“交流”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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