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漩涡的轰鸣震得金属舱壁嗡嗡作响，林宇的耳膜几乎要被撕裂。
他盯着漩涡中心逐渐显形的阴影，那轮廓比之前更庞大，骨翼展开时竟遮住了半片星空——原来上一次崩解的不过是这怪物的分身。
它在吸收之前消散的星尘。露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她正跪在控制台后，指尖在全息键盘上翻飞，能量指数突破临界值了！她额角沁出冷汗，发梢被电离的空气炸成小卷，再这么下去，空间站结构撑不过三分钟！
林宇的指节捏得发白。
回收器的金纹已经爬满整条手臂，幽绿晶体在核心处发烫，像是要与他的星核熔为一体。
他能听见血管里星核的震颤，那是觉醒者特有的共鸣，可此刻这共鸣里多了几分焦躁——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灵魂深处抓挠。
悦悦。他侧头看向甄悦。
她正将仲裁者徽记按在舱壁上，半透明的右肩泛着淡蓝荧光，那是灵魂体过度消耗的征兆。
徽记表面浮起银色纹路，像活物般钻入空气，原本扭曲的空间褶皱竟被缓缓抚平。
甄悦咬着下唇抬头，眼尾泛红：空间稳定了，但只能维持五分钟。她的指尖在发抖，却还是朝林宇比了个OK的手势，漩涡中心的能量流...有紊乱！她突然睁大眼睛，全息屏上的数据流突然炸出刺目的红光，看这里！
暗物质波峰和光明粒子的对撞点——他们在互相抵消！
林宇瞬间绷紧的脊背松了松。
他见过甄悦分析星图时的模样，那时她的眼睛会亮得像缀了星子，此刻这双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灼人。还有多久？他问，声音沉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九十秒！甄悦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之后暗物质会形成新的循环，那时候...她没说完，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雷诺！
玛雅！林宇转身大喊。
雷诺的斩舰刀已经裂开三道缝，刀身上的符文忽明忽暗；玛雅的战术手套正在冒黑烟，那是硬接了三次黑暗能量波的代价。
两人同时抬头，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面，在金属板上溅出细小的水花。
给我挡住接下来的能量冲击。林宇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玛雅腰间的粒子枪上，玛雅，三十秒后用电磁脉冲干扰它的核心共鸣；雷诺，你负责截断它的骨翼神经——那是上回阴影最脆弱的地方。
雷诺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犬齿：早等着呢。他甩了甩刀，裂纹里渗出幽蓝的能量，小宇，你只管放手干，老子的刀还没断过。
玛雅扯下手套扔在地上，露出掌心被灼伤的红痕：电磁脉冲需要三秒充能。她抽出粒子枪，枪身开始发出蜂鸣，你最好在那三秒里让它动不了。
林宇点头。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比任何战鼓都清晰。
余光瞥见露西突然站起，控制台的红光映得她脸色发青：自毁程序已锁定！她举起终端晃了晃，但需要手动触发——如果我们输了，至少能炸掉半个漩涡。
不会输的。林宇说。
这句话不是安慰，是刻在骨血里的笃定。
他看向甄悦，她正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看向雷诺，斩舰刀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像一条燃烧的银河；看向玛雅，粒子枪的蜂鸣已经变成尖啸；最后看向露西，她用力点头，把终端塞进腰带最里层。
三十秒。甄悦的声音像清泉漫过嘈杂的警报，能量紊乱峰值...到了！
林宇深吸一口气。
回收器在掌心发烫，幽绿晶体里的金瞳突然睁开——那是属于他的眼睛，却比他此刻的目光更锋利。
他想起第一次握住回收器时，甄悦说这东西认主；想起雷诺在他被暗卫围堵时，用身体替他挡下致命一击；想起玛雅在反抗军基地说我不信神，但信能把同伴护在身后的人；想起露西黑进星际联盟数据库时，说的那句我要让所有被隐瞒的真相，都晒在太阳下。
这些碎片在他灵魂里炸开，化作滚烫的力量。
他将回收器高举过顶，光子晶体从颈间的挂坠里飞出，那是甄悦用仲裁者徽记核心为他提炼的，能让回收器的穿透力提升三倍。
晶体没入回收器的瞬间，金焰轰地窜起十米高，将整个舱室照得亮如白昼。
收——！
这一声吼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林宇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直冲头顶——那是星核的力量，是回收器的力量，是所有被他回收的灵魂里，那些不肯熄灭的火种。
金焰裹着幽绿光芒，如利箭般射入黑暗漩涡中心。
漩涡剧烈震颤。
原本翻涌的暗紫色星尘突然凝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林宇看见阴影的骨翼剧烈抽搐，额间的水晶裂开蛛网纹，那抹幽绿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成了？甄悦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踉跄着扑过来，却被林宇伸手扶住。
雷诺的斩舰刀当啷落地，他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玛雅的粒子枪冒出青烟，她靠着舱壁滑坐下去，额头抵着膝盖；露西瘫在控制台前，双手还保持着抱头的姿势。
林宇刚要开口，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那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又像夜枭在坟场啼鸣，从漩涡最深处漫出来，裹着刺骨的寒意。
阴影的水晶突然迸出刺目的幽绿强光，那些裂开的纹路里，竟渗出墨色的液体，滴在星尘上便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不错。那声音沙哑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林宇的头骨，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林宇的瞳孔骤缩。
他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正顺着后颈往上爬，那是灵魂层面的触碰，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他战栗。
回收器的金纹突然反噬般刺痛，幽绿晶体里的金瞳，此刻竟露出与那声音相同的戏谑。
小宇？甄悦的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捏了捏。
他低头，看见她眼底的担忧，突然想起前晚在医疗舱，她给他擦药时说的话：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扛着。
林宇深吸一口气。
他松开甄悦的手，弯腰捡起雷诺的斩舰刀——刀身的裂纹里，幽蓝能量仍在跃动。
然后他转身，直面重新凝聚的黑暗漩涡，星核在胸口烧得发烫。
来啊。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任何宣言都更坚定，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阴影漩涡深处，那道声音低笑更甚。
林宇能看见漩涡中心浮现出一张脸，与他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
那张嘴动了动，他听见唇齿相碰的声响：别急...很快，你就会知道，我们究竟是什么。
舱外的警报突然变成刺目的红光。
林宇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鼻腔流出，他抹了把脸，指尖上的血珠在红光里泛着妖异的紫。
甄悦的手再次抓住他，这次握得极紧，像要把两人的命途烙在一起。
准备好。林宇转头，对队友们露出白牙，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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