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海的维度风暴像一头失控的星兽，飞船的护盾在虚空乱流的撕扯下迸溅出刺眼的火花。苏瑶的机械左臂死死抵住操控台，灵力丝线在仪表盘上织出一张青金色的网，勉强维持着飞船的平衡。凌渊后颈的青铜纹路已蔓延至耳根，电子刺青与门之力对抗产生的灼痛让他咬破了嘴角。
“引力锚失效，右舷引擎过热！”警报声刺破舱内的死寂。
就在飞船即将被卷入暗物质漩涡的刹那，一道幽蓝的光束突然刺破混沌。光束中浮现出八卦阵图的虚影，硬生生在乱流中劈出一条通道。
“走离位，转坎宫。”陌生的男声从公共频道传来，带着修仙界古语的韵律，“跟着我的航标，否则你们撑不过三息。”
凌渊的粒子枪瞬间上膛，但苏瑶的灵力丝线已缠住他的手：“听他的，这是药王谷的九宫遁甲术！”
穿过风暴眼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屏息——残破的星舰与仙山碎片悬浮在虚空，青铜色的藤蔓缠绕其间，藤蔓上盛开的金属花朵正吞吐着维度能量。而在废墟中央，一座由青铜门碎片拼接的浮岛静静矗立，岛上的男子一袭月白长衫，正用灵力浇灌着手中的盆栽。那盆栽中的植物，竟是缩小的青铜门模型。
“沐晚的生生鼎呢？”男子头也不抬，指尖轻点虚空，苏瑶怀中的鼎灵核心便飘入他掌心，“缺了‘归墟阵’的鼎灵，不过是件废铁。”
凌渊的检测仪疯狂闪烁：这人的灵力波动与苏瑶同源，但心脏处跳动的竟是科学界禁用的“虚空反应堆”。更诡异的是，他腰间悬挂的玉牌上，刻着药王谷初代谷主的徽记。
“顾南舟，无涯海守墓人。”男子终于转身，露出一张苍白却俊美的脸，眼尾的青铜纹路如枝蔓缠绕，“三百年来，你们是第一批活着找到这里的访客。”
苏瑶的机械眼骤然收缩——顾南舟发间别的青铜小花，与她记忆中师尊珍藏的那朵一模一样。
浮岛的青铜殿内陈列着无数冰棺，每具棺内都封存着与苏瑶面容相似的女子。顾南舟抚过棺盖上的阵纹，声音淡漠：“从药王谷初代圣女到沐晚，她们都是失败的‘钥匙’。青冥山那群蠢货以为克隆能解决问题，却不知真正的容器需要……”
他忽然抓起苏瑶的机械手按在冰棺上，棺内顿时浮现出青铜门吞噬圣女的画面：“需要心甘情愿的献祭。”
凌渊的粒子刀抵住顾南舟咽喉：“你找死。”
“何必急躁？”顾南舟轻笑，任由刀锋割破皮肤渗出银蓝色血液，“你们闯入我的领域，不就是为了找对抗青铜门的方法？”他弹指展开全息星图，标注点竟是凌渊电子刺青的纹路，“比如……你身上这道‘逆阴阳锁灵阵’的完整阵图。”
苏瑶的灵力突然暴动，机械眼解析出恐怖真相——顾南舟的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液态青铜与灵力的融合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青铜门的实验品。警报声撕裂凝滞的空气。浮岛外围的青铜藤蔓突然暴走，五艘印着青冥山徽记的战舰冲破维度屏障。
“来得真快。”顾南舟袖中飞出七十二枚青铜符箓，在虚空结成困龙阵，“苏姑娘，用你的钥匙共鸣东侧门碎片；凌渊，用电子刺青激活‘震宫’阵眼——若不想死在这儿，最好照做。”
战舰的主炮充能照亮虚空，苏瑶的灵力丝线刺入青铜门碎片。凌渊脖颈的刺青骤然发烫，阵图纹路竟与顾南舟的符箓完美契合。三人灵力交织的刹那，整片星域的青铜物质同时震颤，将青冥战舰的炮火折射回自身。
“漂亮。”顾南舟咳出一口黑血，虚空反应堆出现裂痕，“但下次记得，震宫阵眼要偏移三毫秒……”
爆炸的余波中，苏瑶突然读取到顾南舟的记忆残片——三百年前的无涯海密室，师尊玉尘子将青铜门碎片植入少年心口，而那个少年眼角尚未生出青铜纹路。
“你是师尊的……”
“师弟。”顾南舟擦去嘴角血渍，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或者说，是他最成功的失败品。”浮岛的青铜殿开始崩塌，顾南舟将一枚玉简塞入苏瑶手中：“玉尘子的‘心灯’藏在永寂回廊，没有它，你们永远无法摧毁青铜门核心。”他的身体逐渐透明，青铜小花飘落到苏瑶掌心，“顺便告诉沐晚……她的第三百二十次克隆体，泡茶手艺还是那么糟。”
凌渊抓住他即将消散的手腕：“你究竟是谁的人？”
“我属于青铜门诞生之前的世界。”顾南舟化作漫天光点，唯有声音在虚空回荡，“若你们真能终结这场轮回，记得在我的墓碑上……放一包草莓软糖。”
飞船冲破废墟时，苏瑶握紧那朵青铜小花。玉简中的星图与凌渊的刺青产生共鸣，导航仪锁定了新的坐标——那正是顾南舟消散前凝视的方向。
“他给了错误的阵眼参数。”凌渊突然开口，调出战斗数据，“最后一击的震宫偏移了五毫秒，否则我们根本活不下来。”
苏瑶的机械心脏微微抽痛。当她将灵力注入青铜小花时，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苏醒——三百年前的药王谷，少年顾南舟偷偷将蜜饯塞给炸了丹炉的她，发间别着同样的青铜小花。
“他不是敌人。”她轻抚小花上的裂痕，“至少……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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