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老者喊第三声，林晋儒的别墅大门已经打开。
胖助理出来了。
只见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笑容，热情招呼起来：
“秦老，您来了，请进！我们林总已在里面恭候。”
原来这位老者是赵穆山身边的亲信秦奋力，他是赵氏的元老级人物之一。
秦奋力倾尽半生心血，帮助赵穆山从无到有，开创了赵氏农场如今的辉煌局面，可谓是劳苦功高。
现如今他已隐居幕后，说是要给年轻后辈机会，所以不轻易在事前走动。连林晋儒这次来赵氏农场，秦奋力也只是在接风宴上露过一次面。
虽然不在其位，但赵穆山仍然对秦奋力十分敬重，有拿不定的大事，还要向他请教。更不用说整个农场的人和外来客人对待他的态度。
“哼！”秦奋力单手托着黑盒子，并不理会胖助理。
他径直向别墅大门走去，胖助理紧跟着在前面引路。
这赵氏别墅群里，风景宜人，安逸舒适。
每天天蒙蒙亮，就有管理级别的员工早起在锻炼身体，也有工人级别的员工早起打扫卫生，还有安保级别的员工定时定点巡逻。
他们没有受到昨晚的影响，继续坚守自己的职责。
这些人听到了林晋儒这里的动静，三三两两，都赶到了这里看热闹。
“欸，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我刚才在打扫卫生，就看见秦老手里托着个黑盒子，气势汹汹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是呀，是呀，我在巡逻的时候也遇到了秦老。我向他问好，他脸色看起来很差。”
“秦老一向对我们都很和善，还没见过他这样。”
“跟咱们没关系，是秦老心里挂着火儿呢。”
“什么事能惹秦老这么生气呀？还有，秦老手里托着的那个黑盒子是什么东西？”
“咱们哪能知道呢？”
“欸，你们说会不会和昨晚的事有关呐？”
“你说‘梦云轩’着火？能有什么关系呐？”
“你难道不知道？”
“昨天晚上赵总喝了赵医生给开的药以后，没多久他就醒了。后来问清楚情况，当场就发了好大的火儿。”
“给人下了药，还要再放火烧一把。这心思也太歹毒了，谁遇到这事儿都得生气。”
“昨天我没到现场，快说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还是小曼把秦老请过去，赵总火气才下去。”
“啧啧啧，还得是咱们秦老。”
“这么一说，感觉就是和林总有关呀。你看，秦老昨晚才从赵总那里出来，今天就到林总这里了。”
“有道理。看今天秦老这架势，也挺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也觉得有关系，咱们农场多少年了，一向都安稳得很，怎么这林总才来，‘梦云轩’就着了？”
“这事儿蹊跷得很。小道消息啊，你们不要往外传。听说这次林总来咱们赵氏，是要携巨资入驻咱们赵氏农场，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咱们赵总也心动了。”
“啊？这不可能吧？你别瞎传。”
“对呀，咱们赵总这么多年来，面对过多少次金钱的诱惑了，什么时候心动过？”
“是呀，你哪来的小道消息？”
“我没瞎传。这消息来源我可不能说，保密。不过，这事儿是真是假，跟咱们也没多大关系，咱们就等着看吧。”
“就数你知道的多，你就说点能说的呗。”
“对呀，我们都给你保密。听说昨天晚上在着火地点又是搜索又是拍照的，搜到啥线索了，你知道不？”
“这我还真不知道。昨天夜里事发，小曼当场就派人把着火现场都围起来了，铁桶似的，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
“会不会搜到啥东西了？”
“难说。那地方是监控盲区，能查到什么呀？”
“不过，我感觉和林总脱不了干系。
“嗯，不然为什么秦总今天来这趟？”
“就是，就是”。众人满口附和。
此刻还在别墅门口的瘦助理也多少听了几耳朵，他嘴角不自觉咧了一下。
没想到人群的传播力量这么强大。
这传言也真是够厉害，轻则毁人名誉，重则伤人性命。
瘦助理安抚大家，各忙各的，不要操心闲事。
众人并不理会，也不离开。
瘦助理见状，也没多说什么，随便他们在外面站着了。
胖助理和秦奋力，两人一前一后，向会客厅走去。
匆匆数十步间，秦奋力不动声色，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胖助理脚上的那双鞋。
秦奋力刚进会客厅，林晋儒就起身迎了过来。
“秦老，辛苦您跑一趟了！我正有事要拜托您！还想着亲自登门拜访，没想到您先来了!
哈哈哈！秦老您可得先救救我的急啊！”
林晋儒笑着让秦奋力坐在了客厅的主位。
秦奋力也不客气，很干脆就坐下了。不过，他手里仍然托着黑盒子不放手。
瘦助理见状，俯身靠近，亲切道：“我帮您老端着吧！怪累的。”
“诶~？！”秦奋力双手护着盒子，摇摇头，沉声道：“不用麻烦了。老汉我还没老糊涂呢！”
瘦助理讪讪直起身离开，只觉得好笑，又不好说什么。
“我跟你说了，这老头脾气臭，你还不信。”胖助理低声揶揄瘦助理。
瘦助理摇摇头，冲他使眼色，意思是不要让他这么议论，以免人家听到。
秦奋力还真没听到，毕竟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
林晋儒示意两个助理离开，两个助理点头就出去了。
秦奋力注意到两个助理离开了。这才开口道：
“你说有急事要找老汉帮忙。什么急事？你倒是先说说看。”
“确实是件急事，秦老，您虽然比我年长，但说起来，我们也算是老故交了。
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也不怕在秦老面前丢脸。”
林晋儒故作难言之状，口内又作唉声叹气之状，却并不往下说。
林晋儒这幅样子成功引起了秦奋力的好奇心。
秦奋力虽年岁大了，心劲儿却更像个老小孩儿。他打算暂时压下心里的怒火，先听听林晋儒有什么丢脸的事，要在他面前倒出来。
“你说来听听，也不知道老汉有没有这能力帮你解决。”
林晋儒听到秦奋力这样说，心内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仍然是一脸为难。
“哎，这话该怎么开口呢。”林晋儒起身，为秦奋力倒了一杯茶。
秦奋力也不客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又放下了。
他抬眼看着林晋儒，朗声道：“有话请直说。”
林晋儒不紧不慢，面含难色道：
“我林某人虽然不才，但在生意场上，做事一向小心翼翼，与人打交道也必以和为贵。
无论怎么，生意做不成，也还可以做朋友。没承想就是这样，还是得罪了人。”
“生意场上，这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秦奋力道。
“确实不足为奇。
今日亲密如兄弟，明日生疏似路人。说到底，不过是利益驱使。有利则合，无利则分。这本也是常事常情。”林晋儒继续道。
“不错。”秦奋里点头。
“但做生意做到背后捅刀子，陷害他人，这样就很过分了。”林晋儒语气加重，表情凝重。
“哦？有这样的事？”
秦奋力表面上不置可否，手里只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耳朵里满心里却只等着听林晋儒被人捅刀子的奇闻趣事。
“本以为我林某人已经算是阅人无数，见多识广的了。没想到如今遇到一个真正厉害心机深沉的狠角色！林某这才知道，我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
说着，林晋儒转身拿起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照片。
他将这些文件照片悉数递向了秦奋力。
对面的秦奋力本来进门时带着十足的怒气，托着黑盒子不肯放手。来的路上他也想好了满腔的说辞，准备蓄力在这里发泄一通。
可坐下来听了林晋儒这番话，一时间怒气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不知不觉间，秦奋力把手里的黑盒子放在一边，伸手把林晋儒递过来的东西接了过来。
秦奋力低头翻阅了起来。
上面是几个员工的资料，还有数十张他们在几个不同地点活动的照片。
逐一翻阅完以后，秦奋力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以为能看到什么惊天内幕大消息，却没想到只是几个普通员工的信息。
“这些是？”秦奋力抬起头向林晋儒问道。
“这几个人是近一年来，对手公司安插在我林某人旗下公司的间谍。”林晋儒沉声道。
“这也不足为奇。”秦奋力听到这话就泻了一半气。
商业间谍，他也不是没听过没见过。自古就有，没什么稀奇的。
转念又想，不对，看面前林晋儒的脸色这么难堪，难不成林晋儒着了这几个人的道？
便继续说道：“我看这几个人职位并不高，估摸着也没有翻出什么大风浪。”
“确实如此。这几个人在我林某人的公司一直隐藏得很好，从来没有露出过马脚。”林晋儒回答道。
“既然隐藏得好，你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秦奋力追问。
“多亏这一次，林某拜访赵氏之行，他们也在其中！”林晋儒沉声答道。
秦奋力脑子“轰”的一声。
他抬眸定睛，带着探究看向林晋儒的眼睛，追问道：“他们现在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