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昊坐在通往西藏的绿皮火车上颠来倒去，上下眼皮打架了半天，到底没敢把眼睛闭上。
这年头，师范生毕业也分配的够远，他买的硬座票，已经两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还没到站，校长的短信就到了她手机上，一大串的客套落到最后就是关切她一行人啥时候可以到岗，学校里没老师开不了学。
苏昊组织语言，不知如何委婉告诉校长，他期待的五个师范生，目前只来了他一个。其余的赔了点钱，要么去了大厂，要不然改了行。
他家里掏不出钱来赔，只能老老实实去边远山区支教两年。
背后坐着的大爷，脚边那两麻布口袋里头装了几只鸭子，麻布袋抠了几个洞，鸭子们都露出个头，嘎嘎嘎，不分昼夜，叫得欢畅。
苏昊吃了两天泡面，又没睡好，闻着那股鸭屎味，作呕得很。
他起身，想要从熙熙攘攘的过道挤到两节火车的中间透口气。
结果，火车翻了。
苏昊失去意识前，脑袋里最后一个想法是，得嘞，唯一的老师也翻车，不知道那十几个人的贫困山区小学还能开学不。
他是被憋醒的，缺氧导致脑子里晕晕乎乎，看不清面前的情形。
他张了张嘴，稀薄的氧气被迅速消耗殆尽。
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苏昊心想，难不成自己刚才的死法不对，现在再来憋死一次？
大可不必!！！
求生欲促使他双手双脚都胡乱地摸索，慌乱中感觉自己手边好像有几个凸起的，像是按钮的东西。
双眼发黑，他顾不得分辨是什么，把剩下那点力气全集中到手掌上，一股脑乱砸下去。
倏然，他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氧气含量突然上升，那股窒息感随之散去。
忍不住，深吸好几口气，让空气通过他的鼻腔、喉管，一直充盈到心肺。
氧气彻底交换之后，再缓缓从嘴巴吐出。
缺氧所带来的晕眩渐渐平复，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珍惜过自己呼的这两口空气，甚至从里面嗅到了香甜而醉人的气息。
他的呼吸逐渐平息，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处在一个六边形的狭小空间中。
整个空间由切割开来的光滑的镜面组成，映出无数个“自己”。
镜中的“自己”比苏昊本身还要高大帅气一些，当然，他本身也长相足够优秀，不然之前在大学也不会有那么多女生倒追。
他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同，便凑到镜面，观察眼睛。
发觉能够看到自己瞳孔里的晶体组织，这让他想到显微镜下果蝇的眼睛，让人不太舒适。
接着，他又发现自己耳朵上卡着一只黑色的像蓝牙耳机的玩意儿。
他用手扯了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
感觉像是长在自己耳廓后面，取不下来。
正在好奇，便看到有绿莹莹的光点从耳机下方闪烁着跑出来，借由这个光点，苏昊发现自己身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光网。
光网好似剪裁合体的衣服，贴合在他身体的各处。
隔段时间，就有新的光点从耳机里跑出来，像萤火虫般，在光网上跃动。
狭小的空间很快就让苏昊感觉到难受，甚至连那点空气带来的舒畅感都被剥夺。
“检测到负面情绪，可进入空间疗愈！”
电子拟合音突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响起。
随着这句话，苏昊发现自己的眼睛面前出现了一个像是游戏里才能看到的绿色虚线箭头，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手指却径直穿过了箭头，像是VR游戏。
顺着箭头的指向，他看到自己背后排列着七个按钮，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颜色排列。
箭头指向第四枚绿色按钮，苏昊挑挑眉头，试探着按下去。
六边形的空间被切割成一块块小的正方形，这些正方形飞快的翻转过去。
刚才狭小的空间消失，他坐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老板椅转过去，是宽大的落地窗。
眺望出去，外滩边上的东方明珠正在闪闪发光。
“苏老板，您要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办公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裙，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助理。
人？什么人？
他没说话，女助理却仿佛已经会意，拍拍手。
门口很快就出现一名长发美女，杏目含情，凝脂如玉，他还没看得分明。
紧接着，进来的少女带着微笑，蹦蹦跳跳跟着进来，两颊边的酒窝，甜而不腻。
下一位女生，皮肤呈现出健康的蜜色，犹如阳光下的麦田，散发着自然的光泽。
几乎要被这一连串的美色冲昏头脑，他扭过头，看到电脑桌上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A股的数据，红成一片。
果然，这只是VR或者幻觉。
苏昊用手摸了摸，很快感觉到自己前面的一排按钮，虽然眼睛接收了影像，但自己实际上还是在刚才所在的六边形的小空间当中。
他摸索着按下了第四个按钮。
眼前所有的场景都在瞬间清空，仍旧是狭小的六边形空间。
“刚才是什么？”他询问道。
“这是提供给每个公民休息时使用的模拟人生系统，可以随时进入。”
电子拟合音再次响起，“模拟人生系统是抽取您的潜意识进行数据分析，推演出你喜欢的场景。”
“不可能！”苏昊情绪激动，想到刚才鱼贯而入的泳装美女，义愤填膺，“我绝不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电子拟合音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话题，“您是怎么判断出自己在虚拟空间的？”
苏昊嘴角不屑一笑，果然是模拟推演，否则，“A股怎么可能是红的？”
涨是不可能涨的。
苏昊回忆起刚才最后进办公室的长腿女生，碧色的瞳孔，搓搓手道，“那个，能不能继续呢？”
电子拟合音高情商的回答，“您的游戏，当然您做主。”
于是，苏昊再次按下了绿色按钮。
叮铃铃——
外面响起类似上课铃的声音，空间上方突然被打开了盖子，苏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脚底的镜面就自动往上推，连带着他整个人彻底被推出六边形的空间。
他伫立在一片看不见边际的银白色金属路边，头顶上有肉眼可见的星云。
辽阔的星际，如同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浩瀚而壮美，让苏昊忍不住赞叹。
很快，他发现他自己在往前移动，并不是他自己在移动。
而是他站在一条看不到边际的路边上，路面像是由某种金属制成。
一踏上去，就直接往前开始滑动。
“碳12！”
“碳12！”
“碳12！”
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发现，这个碳12的有可能是在称呼自己。
咋的，自己还有外号？
这外号听上去很不怎么样！
扭头看去，却发现喊住他的这个人衣服上有一个铭牌。
铭牌上的字体是苏昊之前从来没见到过的字体，可他一眼瞟过去，他的脑海里就自主自动的闪现出，“氢氧化钠339”。
他下意识的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个铭牌。
这个字体他更熟悉一些，有点像中文，写着“碳12”。
“我叫你怎么不回答？”这个铭牌上读作氢氧化钠339的人抱怨道，“你还在生气？我真没办法。”
这个人脸庞也比较精致，只是比不上他这具身体。
苏昊还没摸熟地头，他向这个看起来跟“自己”有点交情的朋友问了一个所有穿越者都会关心的问题，“现在是什么年代？”
氢氧化钠339看着他，嘴角逐渐开始往脸颊上方弯去，最终“噗哈哈”的捧腹大笑。
“你怎么这么老土！还年代，你以为你穿越呢？”
氢氧化钠339笑够了才告诉他，“现在是星辰联盟372’U92238→Th90234 He24α衰变纪年。”
苏昊有点震惊：你们未来人搞个年份都必须要跟原子物理相关么？
“也可以简称星辰372’衰变纪年。”氢氧化钠339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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