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收感觉到一股目光直射过来。
没错，是一种让他感到不舒服的目光。
邱收几乎本能的回过头去。
却见一个长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身体微胖的光头朝他走来。
光头年龄不大，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围着邱收看，还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了嗅。
光头阴阳怪气的说：“有男子汉的味道儿，长得蛮帅，风流倜傥，身上还有一股药味，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小六，滚一边去！”
有人发话了，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好像是从大通铺某个角落传来的。
房间的光线有些暗，邱收没看清说话人的脸。
就听见对方说，“先蹲那儿吧！”
邱收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原地蹲了下去。
邱收眉头紧锁，当眼睛适应了室内光线。
才留意到，通铺上最好的位置，四平八稳仰躺上的一个男人。
他叫郑建华，壮得像一头熊，一脸冰寒，面无表情。
邱收心中清楚，号子的这些人是靠拳头征服别人的。
郑建华使了一个眼色，躺在他旁边的一个叫人就开口说话了。
“哟，刚把我抓进来，你怎么也进来了？啧啧啧，冤家路窄啊！”
邱收看了说话人一眼，心中不由苦笑。
这个家伙不正是自己抓的杀人犯宋军吗？
牢房里的光线虽然有些暗，确切地说邱收尚没有适应。
他能感觉到宋军戏谑的神情。
邱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这货关一块了？
是巧合，还是故意？
邱收也懒得去想。
他在医院杀人，完全是出于本能的保护，定他故意杀人的理由简直是扯淡。
邱收有充足的理由辩解，自己在医院杀人属于正当防卫，他却不想跟他们理论。
冯索安和左云峰都当不了家。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思考，希望能够尽快的了解这个社会，恢复宿主的记忆。
邱收没有回答，眼睛却盯着宋军。
“头低下，不准乱看！”
宋军的声音中，立马多了一些暴戾的味道。
邱收低下头，心里猜测这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小六站在邱收的对面，含情脉脉的盯着邱收的脸，似乎沉浸在某种幻想中。
“哥哥，你是不是我等了千年的人？”
那一脸的爱慕，简直将浓情蜜意诠释到了极致。
邱收抬头看了小六一眼，小六白皙的面孔上，有些潮红。
邱收心中一沉，心想莫非这家伙有病吧！
不过，想想这里面的人，恐怕都这德行，也就没放心上。
宋军一把推开小六，吼道：“你特么的又犯花痴啊，滚一边去。”
小六退后了几步，眼睛依然盯着邱收，甚至还面带娇羞。
“知道进来要办‘手续’吗？”
声音在邱收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不知道。”
“办‘手续’是进了号子的规矩，规矩你懂不懂？”
“手续不是警察办的吗？”
邱收认真地说道。
邱收的话就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水中，通铺前排的几个人都大笑了起来。
他注意到后面那几个长相怪异、身体瘦骨嶙峋的人也想笑。
嘴角咧了咧，最终没笑出来，憋得挺辛苦。
邱收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惹得哄堂大笑，脸上有些窘了。
“笑尼玛的逼，谁让你们笑了？”
宋军突然脸色一变，立即大声呵斥道。
屋里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有人给关上了开关一样。
只有郑建华还是笑眯眯的，饶有兴趣的看着邱收。
那眼神像是猫在看一只快死的耗子。
“你特么的给老子听清楚了，警察办的是入看守所的手续，进这个号子的手续是要在这里给你办的！”
宋军一声爆吼，冷冷地看着邱收。
被邱收抓进来这笔账，他可不想轻易地就算了的。
几个小时前，他进来，靠着拳头，赢得了号子老二的位置。
这自然还得益于他之前，在号子几进几出，懂得号子里的规矩。
宋军就觉得邱收年龄不大，肯定没有进号子的经验。
这才狐假虎威，向好好整治邱收一番。
从邱收进来的表情，宋军已经看出来了。
邱收纯粹是一菜鸟。
“现在办事儿哪能一次手续就成了呢？你就是上个医院，也得先挂号、再检查、然后才给看病吧！”
宋军的语调有些怪异，语气却是恶狠狠的。
郑建华不满道：“你吼啥呢，跟人家好好说嘛，一定要注意修养，咱们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宋军“嘿嘿”一笑，指着铺上的几个人。
“去，让这个傻逼知道啥叫规范手续！”
小六突然跑过来，挡在邱收的面前。
“宋哥，他……是我的人，能不能放过他？”
说完这话，小六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
宋军一把推开小六，用胳膊把小六顶在墙壁上，继续吩咐。
大通铺上应声而下了两个肌肉男，呲牙裂嘴的环围上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邱收看他们的架势，似乎有点明白他说的“办手续”是什么意思了。
他并不想惹事，赶紧说道：“请多关照。”
邱收从这几个人的神情，知道这些家伙不怀好意。
宋军更是借机报仇。
“关照？我关照你，谁特么关照我呀？”
这一次，邱收再次听出了几分戏谑，显然这些家伙是拿他开心。
“看你认罪态度还好，这样吧，给你个优惠，文过还是武过，自己选。”
坐在床上的郑建华阴笑道。
小六连忙说：“他这单薄的身子骨，禁不起武过……”
“有几天没看立体声电影了，听说最近上了好几部立体大片，你先看看，给我们讲讲！”
宋军一脸坏笑地说道。
两个肌肉围着了邱收，一边一个。
接着邱收就倒立在那个被尿液浸润了不止到多少遍的公用马桶上。
里面仍然散发着一股骚臭味。
通铺边的几个人突然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涌动。
他们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几声干呕，显然他们都经过了这一道。
郑建华冷冷地瞪了那几个人一眼。
“没用的东西，又不是让你们去看电影，慌张什么，搞烦了老子让你们一起看？”
所谓的听立体，就是要新入号的人倒立起来，把脑袋放进马桶里。
一般人很快就会忍不住呕吐，呕吐声在马桶里回荡，就是所谓的立体声。
如果不想挨打，还必须大声向旁边的人讲自己在电影里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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